贾宝玉正在气头上,见连最懦弱的贾迎春都敢指责自己,更是恼羞成怒,口不择言道:“我过分?她贾探春也不过是个攀附权贵的俗人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贾迎春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想著殿下从旧太子府出来,一直在斗爭,鼓起勇气小声反驳:“你你胡说!她不是那样的人!是你不对!”
贾宝玉被贾迎春这罕见的顶撞弄得一愣,看著这个平日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贾迎春,竟然为了贾探春反驳自己,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甩甩头,看向身边唯唯诺诺的茗烟,像是要寻求支持般自话自说。
“不!我没错!是李毅错了!是他骗了林妹妹!都是他的错!”
他將所有的愤恨和失落,都归结到了李毅身上。
话说,林黛玉跟著李毅回到清秋阁,一进门,便察觉到气氛与往日不同。
除了熟悉的柳依依,还多了位面容冷艷,气质不凡的女子。后面还有几位女人。
林黛玉心中疑惑,忽然想起李毅当初从旧太子府脱困时,身边有一位名叫赵晓的女护卫,身手不凡。
莫非这位就是那人?
她不禁对赵晓生出几分好奇,女子大多养在深闺,像这般能行走江湖,护卫太子的女子,实在罕见,让她隱隱有些嚮往。
赵晓见到李毅和林黛玉回来,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便不再多言。
林黛玉本有些话想私下对李毅说,却见又有人来访,看情形是正事,她便乖巧地退到李毅身后稍远的位置,安静等待。
来人正是史鼐。
他此刻神色恭敬,甚至带著几分谦卑。
他见到李毅,立刻躬身行礼:“恭候殿下回府。”
“史大人深夜来访,是想要史家重现昔日鼎盛,还是你自己能够位高权重?”
史鼐被问得一怔,下意识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自己位高权重,但话到嘴边,他脑海中闪过史家祖辈的荣耀,族人的期盼,以及史湘云那甘心为自己付出的眼神。
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真诚:“殿下明鑑。下官下官是在史家长大的,血脉相连,荣辱与共。下官不敢忘本。若能选择,下官恳求殿下,给史家一个机会,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他这番话,等於表明了效忠之意,將史家的未来押在了李毅身上。
因为他深信,这位殿下手中一定握有足以翻盘的可怕底牌,否则不可能在如此逆境下还这般气定神閒。
李毅对他的表態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此时过来,不只是为了表忠心吧?京中局势如何?”
史鼐连忙收敛心神,压低声音稟报:“殿下,有两件事。其一,二皇子府上的首席幕僚吴天,暗中派人联络下官,想求见殿下。”
“吴天?”李毅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儿子去年在白君山被孤杀死,对外是意外坠崖身亡,他这是要背叛旧主了?”
史鼐心中一惊,没想到是殿下做的,更觉自己押对了宝,恭敬道:“殿下明察秋毫,正是如此。吴天因为二皇子是主因,而您只是被针对。痛失爱子,表面顺从,实则怀恨在心。”
“第二件事呢?”李毅继续问。
史鼐神色更加凝重:“殿下,据可靠消息,南方三州官员似有异动,他们背后牵扯著几位藩王和朝中大佬。陛下想必已得到风声,但恐怕一时难以决断如何处置,牵一髮而动全身。而这些人似乎有意將平叛的差事,推到殿下您的头上。”
李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推给孤?这是要给孤一个立功的机会,还是设下一个坑杀孤的陷阱?”
他略一沉吟,眼中精光一闪,“不过,这倒確实是个『锻炼』人的好机会。或许可以让孤那位好二弟去尝试一下?他不是说是未来的太子吗?”
这个念头一起,让远在二皇子府中正做著太子美梦的李琮,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心里一阵发凉,狐疑地四下张望: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什么人要害我?
李毅对史鼐吩咐道:“吴天那边,可以接触,看看他有什么筹码。至於南方之事孤自有计较。史大人,你先回去吧,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史鼐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也不敢多问,恭敬行礼后离开。
李毅他们回到清秋阁內,烛火摇曳。
李毅安排完正事,回头看向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林黛玉。
林黛玉望著李毅的背影,心里既甜又乱。 她看得出他眉宇间藏著疲惫,却始终不曾將烦难说与她听。
正怔忡间,李毅忽又停步回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觉得史鼐此人如何?”
黛玉略一沉吟,轻声道:“此人精明外露,见风使舵,像墙头草似的。殿下觉得可信么?”
“孤不需要他死心塌地,只要眼下这阵东风能借他的力便够。”
见黛玉仍蹙著眉,他忽然凑近半步,“倒是你,总问要不要帮忙。若真有事託付,你可愿意?”
黛玉被他突如其来的贴近惊得耳根发烫,却强作镇定地扬起脸:“殿下且说便是!只要不是…不是那些羞人的事”
话一出口便悔得咬唇,这般欲盖弥彰反倒惹得李毅低笑。
“若偏就是羞人的事呢?”
他故意俯身与她平视,只见她秋水般的眸子漾著慌乱的涟漪,樱唇抿成嫣红的线。
黛玉气得跺脚:“您又戏弄人!”
可看他眼底血丝,心下一软,声如蚊蚋道,“且先说说是何事”
“很简单,”李毅张开双臂,“过来抱一抱孤。”
这话惊得黛玉倒退半步。
若在从前,她定要恼这轻浮之举,可此刻望著他难得示弱的姿態。
竟鬼使神差地挪步上前,轻轻环住他的腰。
感受到她僵硬的触碰,李毅收拢手臂將人按进怀里,下頜轻蹭她散著香香的鬢髮:“这样便很好。”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黛玉如遭雷击般推开他,连耳垂都红得滴血:“殿下太过分了!”
说罢转身便走,绣鞋踩得青砖作响,裙裾翻飞似蝶。
李毅望著那故作恼怒的背影,眼底浮起真切笑意:“今夜陪孤说说话可好?”
“明日再说!”她头也不回地嗔道,脚步却明显慢了下来。
“今日生的气,到明日怕是就消了。”
眼见那抹倩影倏地消失在门外,只剩廊下风灯摇曳著一地碎光。
李毅走到自己房门口,发现里面亮著灯,推门进去。
见史湘云正坐在桌边,双手托腮,望著烛火发呆。
“你怎么在这里?”李毅有些意外。
史湘云闻声抬头,见到是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带著几分娇憨和理直气壮:“殿下忘了吗?我们拉过勾的!说好了你回来,我就来给你洗脚的呀!”
她伸出小手指,仿佛要再次確认那个幼稚却郑重的约定。
李毅这才想起確实有这么一回事,看著眼前娇憨明媚的少女,与初次见面时那个活泼却带著疏离的史大姑娘已然不同。
他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
史湘云见他答应,心中雀跃。
其实她本已犹豫要不要来,觉得这般主动有些羞人,可那个拉勾的约定像根小刺扎在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她在房里等了许久,不见李毅回来,心里从期待渐渐变得失落难过。
此刻李毅就在眼前,所有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欢喜。
她连忙让李毅在床边坐下,唤下人打来热水。
当史湘云挽起袖子,准备亲手为李毅脱去鞋袜时。
李毅才注意到,她只穿著一身居家的浅色內衫,轻薄柔软,勾勒出少女初绽的身姿,动作间不经意流露出几分不自知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