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手白皙纤细，微微颤抖著，显得有些紧张。
起初甚至不敢去碰李毅的脚。
李毅静静看了她片刻，主动將脚放入她手心，在盆中温热的水里，她的手在开始时冰凉冰凉的。
史湘云这才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替他清洗起来。
洗脚间，史湘云似乎想起什么，一边揉搓著李毅的脚踝，一边像是閒聊般说道：“殿下，我方才好像听我叔叔提了一嘴，说二皇子那边似乎有意要求娶元春姐姐呢。”
她歪著头，努力回忆，“好像还听说这事跟殿下您有点关係？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李毅闻言，眸光微凝。
史鼐方才並未提及此事，看来要么是史鼐觉得不重要。
二皇子求娶贾元春？
试图將贾家更牢固地绑在他的战车上？
李毅將这条信息默默记在心中，而史湘云这看似无心的话语，或许也並非全然无意。
史湘云见他无事，稍作停留便告退了。
片刻后，赵晓与陈刚一同入內稟报事务，恰逢一名容貌姣好的丫鬟端著茶盏裊裊而入。
李毅目光扫过那丫鬟，第一个念头便是，毒女。
今日情报显示，此女真实身份是天龙卫暗桩。
他心中凛然，父皇能將人安插到离自己如此之近而久未察觉，內部必有接应之內奸！
但这丫鬟並非眼下首要目標。
“叫小圆子过来。”李毅吩咐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当小圆子奉命前来，刚踏入房门，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陈刚和赵晓分立两侧，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小圆子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难道殿下发现了什么?
他正暗自思忖，李毅已对陈刚使了个眼色。
陈刚会意，一步踏出，指著那奉茶丫鬟厉声道：“你！自己交代吧！”
丫鬟嚇得浑身一颤，茶盘险些脱手，她惊恐地看向李毅，声音发颤：“殿殿下，奴婢不知犯了何罪？”
说话间，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小圆子，眼神中仿佛在说“救救我”。
小圆子心头狂震，但面上却死死低著头，装作浑然未觉，不敢与那丫鬟有任何眼神交流。
陈刚见状，怒喝一声：“还不说实话！”
言罢，一拳挥出，重重击在丫鬟腹部。
丫鬟惨叫一声，蜷缩在地，终於崩溃，哭喊道：“我说！我说！殿下饶命！是是有人指使奴婢奴婢是想是想藉机色诱殿下，探听消息”
赵晓第一时间警惕地扫视丫鬟的腹部和身形，確认並无怀孕跡象，稍稍鬆了口气。
李毅面无表情，冷冷道：“继续打。打到她说出幕后主使，以及宫里的同伙。”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低头不语的小圆子。
就在陈刚的拳头再次举起时。
李毅对著小圆子，声音不高，“小圆子，孤知道你『忠诚』。但若不想你那唯一的妹妹柳依依死在你后面，就给孤继续低著头。”
小圆子猛地抬头，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精心偽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皇宫，御书房內。
皇帝听说李毅擅自离开软禁之地，未震怒，反而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刚刚召见了称病在家荣休的赵阁老。
“爱卿，你看朕这儿子，是不是很有几分朕年轻时的样子？” “性子傲，骨头硬，越是打压，越是不服。朕料定，区区软禁困不住他，他定会想办法出来。”
赵阁老垂首侍立，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陛下竟是有意为之？还是在与殿下玩乐？
皇帝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安排，继续道：“朕故意撤走了部分天龙卫的监控，给了他空隙。他若连这点局面都破不了，也不配做朕的儿子。如今他果然出去了，想必正为自己的『本事』沾沾自喜吧？”
他轻笑一声，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却不知，他走的每一步，有多少是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推动的？比如王子腾的视而不见，比如贾府寿宴的恰逢其会”
赵阁老听得脊背发凉。这位陛下，对李毅的性格把握得极准。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父子
“等他自以为挣脱牢笼，大展拳脚之时，若发现这一切仍在朕的掌控之中，甚至是他最想反抗的父皇亲手为他铺的路”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你说，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很有趣？”
赵阁老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他只觉得眼前的陛下可怕，行事愈发偏离常理，倒似一个沉浸於自己权谋游戏中的疯子。
他心中默默祈祷：殿下，但愿你能看清这重重迷雾后的陷阱，莫要真的成了陛下棋局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啊！
对於皇宫深处发生什么，李毅此刻並不知晓。
他安排小圆子做事，皇宫要发生大事，將赵晓唤至书房，有要事相商。
然而，未等李毅开口，赵晓便忧心忡忡地先说道：“殿下，我父亲今日被陛下急召入宫，至今未归。我实在担心这些时日，已是儘量低调，为何陛下突然召见？”
李毅闻言，神色平静。关於赵阁老被召见的情报，他通过系统早已获悉
他安抚道：“不必过於忧虑。陛下此时召见赵阁老，多半是询问对南方民乱以及朝局动向的看法，是问话。赵阁老在朝中德高望重，陛下暂时不会动他，至少目前不会有事。”
赵晓听李毅说得如此篤定，心中稍安，虽有一丝疑惑他为何能如此肯定，但对李毅的信任压过了这丝疑虑。
她转而想到如今能相对自由地出入清秋阁，不禁露出些许轻鬆的神色：“还是殿下神通广大，能让我们在此刻仍保有几分行动之便。”
李毅听到“神通广大”四字，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苦笑。
他心知肚明，这所谓的“自由”，很大程度上是皇帝有意放纵的结果，自己是在一张大网中按著设局者的预期行走。
“局势瞬息万变，需步步为营。”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神色慌张地快步进来，急声稟报：“殿下！不好了！皇宫方向皇宫失火了！火光冲天！”
“什么？！”赵晓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皇宫失火？怎么会突然失火？我父亲他”
她瞬间联想到刚刚被召入宫的父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
李毅的眉头也瞬间紧锁。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近收到的另一条中级情报。
关於皇宫內可能发生的大事，出现，他虽已做了一些预防性的安排，但终究时间仓促，未能完全部署妥当。
“冷静！”李毅沉声喝道，稳住赵晓的同时，也是令自己迅速思考，“立刻去打探，火势如何，起於何处，陛下和各位重臣是否安全！”
赵晓听闻皇宫失火，第一反应是机会或许来了，她急切地看向李毅：“殿下，皇宫大乱，正是趁势而入，掌控局面的时机！您是否已有安排？”
在她看来，若能趁此混乱控制皇宫，便能占据大义名分，扭转乾坤。
然而，李毅却果断摇头，冷静地分析道：“不可。眼下绝非进宫的最佳时机。”
他深知自身短板，“孤在朝中根基尚浅，明面上的支持者寥寥。真正的兵力远在扬州，具体能调动多少，何时能到，皆是未知。此刻贸然闯入皇宫，无异於自投罗网，只会成为眾矢之的，甚至被诬陷为纵火犯。”
赵晓闻言，虽觉有理，但心中更急，“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著机会溜走？”
李毅目光锐利，反问道：“你想想，若陛下在此刻出事，谁最可能得意？谁最有能力，也最有意愿在京城迅速接管权力？”
赵晓略一思索，脱口而出：“二皇子！他就在京城，母族亦有势力，定然会第一时间动作！”
“不错。”李毅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皇宫，而是去找二皇子。”
赵晓虽不解其深意，但对李毅的判断已形成习惯性的信任。
控制皇宫才能名正言顺啊，去找二皇子岂不是入了虎口？
可她哪里知道，李毅通过系统情报，已然知晓了一个更为惊人的消息。
这场大火背后，还隱藏著一个致命的杀机。
二皇子李琮，將会在今夜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