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
风沙似乎也吹不散三皇子李余心头的焦灼。
派往江南的探子带回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
“甄家余党遭清剿,护送甄宝玉的队伍在黑松林一带神秘失踪,疑似遭遇伏击。”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李余猛地將案几上的兵书扫落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甄宝玉这步棋的失败,意味著他精心策划的“扰乱京城、构陷太子”之计彻底落空。
更可怕的是,李毅既然能精准截获甄宝玉,必然也拿到了他与甄家往来的铁证!
一想到李毅可能正带著这些证据凯旋迴京,將在父皇面前与他当面对质,李余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能坐以待毙!”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召来最信任的心腹將领,语速快得惊人,
“李毅定然已在返京途中!我们必须抢在他面圣之前动手!
你立刻挑选一批绝对可靠的好手,潜入京城,给本王死死盯住清秋阁!一旦发现李毅露面,或者有任何异动,立刻飞鸽传书!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幽光,“那个妙玉,不是一直在京郊带髮修行,与贾府有些香火情分吗?想办法『请』她回贾府小住。此女身份特殊,又有些古怪,正好可以用来搅动贾府那潭死水,说不定能牵制李毅的注意力!”
“末將遵命!”心腹將领深,领命后即刻转身离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边关的夜色中。
京城清秋阁內,气氛虽看似平静,却隱隱透著山雨欲来的紧张。
林黛玉收到了李毅派暗卫日夜兼程送来的密信。
信很短,却字字千钧:“三皇子或狗急跳墙,京中恐有变。卿等务必固守清秋阁,无孤手令,绝不可擅出。一切小心,静候孤归。”
林黛玉纤长的手指微微收紧,將信纸抚平,立刻命紫鹃去请柳依依她们过来。
姐妹们齐聚在她房中,黛玉將信的內容轻声读出。
贾探春听完,秀眉立刻蹙紧,“三皇子计划失败,这是要鋌而走险了!我们不能干等著殿下回来,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殿下最牵掛的便是清秋阁的安危,当务之急,是肃清我们周围可能存在的耳目,把这里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柳依依一直在旁安静听著,此刻接口,“探春姑娘说得是。我这就去安排,加派可靠的人手,日夜轮班,守住清秋阁所有出入口和外围墙垣,绝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她行事乾脆利落,说完便转身去布置。
就在这时,王熙凤带著平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人未至声先到,“哎哟,我的好姑娘们,可是收到殿下的信了?”
她显然是得到了风声,“放心,我早就防著这一手呢!清秋阁我买了周围的商铺、茶楼,都有我安排的人。三皇子的人只要敢露头,保管叫他们变成瞎子和聋子,有来无回!”
黛玉抬眼看向王熙凤,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这位璉二嫂子,对清秋阁的安危似乎关切得有些超乎寻常?
王熙凤察觉到黛玉的目光,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岔开话题,“林姑娘且放宽心,殿下吉人天相,定能平安归来。说不定啊,还给姑娘带了什么稀罕礼物呢。”
林黛玉脸颊微热,轻轻摇头,低声道:“礼物什么的不重要,只盼他平安就好。” 而荣国府內,贾政也不知从何处听闻了三皇子欲对清秋阁不利的风声。
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又活络起来,竟想著带上贾宝玉去清秋阁“探望”,想向李毅表忠心,投机一把。
谁知他刚流露出这个念头,一向不多言语的王夫人却罕见地坚决阻拦。
“老爷!您糊涂啊!”王夫人屏退左右,语气急切,“三皇子这是在跟太子殿下打擂台!咱们贾家现在是什么光景?您去攀附李毅,是能给他提供兵马还是钱粮?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彻底得罪死三皇子!您想想,三皇子若成事,秋后算帐,我们贾家还能有活路吗?”
贾政被问得一怔,有些诧异地看著妻子,似乎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番透彻的话。
王夫人继续劝道:“老爷,您再想想,太子殿下在城外賑济灾民,那是实实在在的仁政。咱们只要安分守己,谨言慎行,殿下仁厚,將来未必不会给贾家一线生机。如今风口浪尖上,一动不如一静啊!”
“即便即便真想做点什么,也是对三皇子,那人在京城没有实力,需要我们。只是也得是秘密的,绝不能明著来,授人以柄。”
贾政被王夫人这番连消带打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再想起李毅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那点投机的心思顿时熄了大半。
他喏喏地应了一声,不再提去清秋阁的事,只是心里对王夫人这番“高见”將信將疑,没有动作。
觉得妻子今日似乎格外有主见,也不知是福是祸。
马蹄踏过官道,扬起阵阵尘土。
李毅率领著队伍,押解著甄宝玉这些人星夜兼程赶往京城。
他抬手示意队伍放缓速度,低声道:“陈刚,留意四周,此地易设伏。”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尖锐的哨响,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如同鬼魅般从山石背后跃出,手持利刃,直扑队伍核心。
目標明確,正是李毅所在的马车!
“保护殿下!!”陈刚一声怒吼,亲兵立刻结阵迎敌,刀剑碰撞之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李毅临危不乱,他並未亲自衝杀在前,而是指挥一部分精锐护住甄宝玉和证据箱篋后退至相对安全的林间空地边缘,自己则“鏘”一声拔出腰间佩剑,目光扫视战场。
他虽不似陈刚那般是万人敌的猛將,但习练剑术一段时间,和深諳的兵法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看出杀手训练有素,强攻不易,便利用对地形的判断,故意示弱,且战且退,將一部分衝动的杀手引入了林中一片三面环抱的空地。
“收网!”李毅看准时机,一声令下。
顿时,暗卫弩箭齐发,隨即俯衝而下,与陈刚率领的亲兵里应外合,將陷入包围的杀手杀得人仰马翻。
战斗激烈,杀手已死伤大半,剩余几个见突围无望,只得弃械投降,被生擒活捉。
李毅走到一名被按倒在地、瑟瑟发抖的活口面前,剑尖抵住其咽喉,声音冰冷如铁,“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杀手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三皇子殿下!他命我等务必截杀太子,抢回证据,若能救出二皇子更佳”
李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孤这位三哥,还真是心急,这就等不及要杀人灭口了。”
他收起剑,对陈刚道,“看来京城那边,三皇子也已有所动作。我们必须儘快赶回。”
顿了顿,望向京城方向,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似是自语,又似对陈刚言道:“梅香此刻应该已到扬州了,但愿林大人能挺过这一关还有,这沿途似乎不太平,流民之中若混入军队细作,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