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丞却是皱著眉头,站了起来。
“张老板,若是没有正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张明远顿时惊了,连忙站起来说道:“別啊,蒙老板,我先给你泡壶好茶”
蒙丞摇了摇头,直接朝外走去。
陈文田赶紧跟上。
张明远慌了神,连忙跟了出来说足了好话,蒙丞这才点头冷漠说道:“我事情很多,不是特意来看你装逼的,张老板,能理解?”
“理解理解,快请!”
三人这才朝著车间走去。
与办公室不同的是,车间那叫一个脏乱差。
工人们见到老板来了,连忙一个个諂媚的走过来问好。
张明远又忍不住想挥手说几句口號装逼了。
但在蒙丞的眼神胁迫下,连连摆手让人群散去。
转了好一阵子,蒙丞这才停了下来。
“张老板,冒昧问一下,接下来你准备把服装厂带向那个方向?”
张明远闻言,沉默了一会,咬著牙说道:“我准备在全运会上拿下几个gg位置,宣传我们的衣服,当然款式要变了。”
“怎么会有这个想法?”蒙丞很是好奇,这年头拿gg开路的商人哪一个不是精明到极致的人?张明远怎么会想到这点?
“我的一个牌友说的,全运会一开始,到时候整个华夏都能看到我们的厂的名字!”
“你们厂就叫做明远服装厂?”
“没错。
蒙丞摇了摇头说道:“实不相瞒,这个主意不错,但你不行。”
“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第一点,你愿意把你的小汽车卖了,去缴纳gg费用吗?”
“这我还有別的办法”
“办法?”蒙丞语气冷漠了起来,“来,张老板你告诉我,什么办法能让你短时间內攒够几十万元?拿下全运会的gg差不多得这个数字吧?”
张明远吞吞吐吐指向一旁仓库。
蒙丞毫不客气打断道:“我先前说了,你这批货肯定要砸在自己手里,另外,你也不要想著我是个愣头青,帮你清理库存。”
张明远欲言又止,却发现身旁有好些工人盯著自己瞧著,於是压低声音说道:“蒙老板,不,蒙哥,咱们去办公室聊”
“就在这里!”
“別啊,蒙哥,走,我有好茶!”张明远脸憋的通红,看架势就快要哭了出来。
蒙丞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张明远如释重负,瞬间恢復起二五八万的模样,昂首挺胸带著二人进了办公室。
刚一进来,张明远马上把气势收了起来,苦著脸说道:“实不相瞒,蒙老板,我真快要破產了,外面现在欠著最少十几万,衣服也卖不出去,你帮我想个办法,你的那三个服装厂怎么运营的,教教我,我要是翻身了,绝对报答你!”
陈文田直到此刻,才终於明白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张老板看起来就是大老板,实际上是个洋货。
蒙哥更是吹牛不打草稿,明明二人吃著糠咽菜来到的广市,现在派头比张老板还要大。
晓不得人还真就被唬住了。 蒙丞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红塔山,正欲点上。
张明远却反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取出一根雪茄。
“蒙老板,抽这个,这可是古巴雪茄,不知您抽过没有?”
蒙丞眼皮一跳,毫不客气伸手拿了过来,从桌上拿起v字剪剪去茄帽,然后拿著划过一根火柴,开始缓慢地旋转雪茄,让火苗均匀地灼烧整个横截面,待整个烟脚都已经均匀受热变黑后,他才將雪茄轻轻含入口中。
轻轻吸了几口,吐了出来,然后看了一眼雪茄底部,这才缓缓抽了起来。
一系列动作顺畅不已。
张明远心中一惊,这位蒙老板果然是深藏不露。
陈文田则学著蒙丞的样子点了一根雪茄,猛吸了一口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什么玩意?还不如红塔山好抽!”
蒙丞笑著说道:“这根雪茄价格应该在五十多块钱。”
陈文田手一抖,震惊看向手中的雪茄。
“蒙老板果然见多识广,厉害厉害,想当年,我”张明远又开始吹嘘了。
蒙丞却打断他直接说道:“说正事。”
张明远尷尬一笑,“那蒙哥,您看我服装厂该如何经营?”
蒙丞平静说道:“第一,你这批衣服全部以成本价的百分之三十齣售,应该能清仓。”
“成本价的百分之三十!”张明远惊呆了。
“这叫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呃?什么玩意?”。
“简单来说,就是一项投资已经亏损,不应因之前的投入而继续追加资金,应评估未来的收益前景,当下你不要被沉没成本束缚,应当做出更符合实际利益的选择,这个选择就是亏本清仓。”
张明远听得迷迷糊糊,蒙丞却不打算仔细解释。
“第二,收拢资金后,將你的小汽车和大哥大全部卖了,回笼的资金全部用於车间建设和服装原料进购。”
“第三,款型的选择尤为重要,你也没別的本事,就去跑市场,看哪款衣服在各大批发市场上走量多,你就做哪些衣服,进而给这些批发市场提供衣服,扩大经营。”
“第四,至於先前被你弄丟了的那些客户,你优先打八折价给他们,让他们感受到你不再胡搞的决心。”
蒙丞说到这里,张明远的神情变得越加萎靡起来。
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第五,把服装厂拋售换人承包吧。”
第五点话一出口,张明远当即眼眸明亮了起来。
这一点,他早就想过了。
现在让他把小汽车和大哥大卖了,那和从他身上割肉没什么区別。
卖服装厂,还了欠款,即使手里钱剩的不多,但小汽车和大哥大还在,面子也还在,不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当然,这也是最终迫不得已的选择。
据眼前的蒙老板所分析,大概自己是走上绝路。
非破釜沉舟不可。
沉默片刻,张明远说道:“蒙老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要承包我的服装厂,这件事情可以商量,但是,价钱肯定不和我从市上承包来的一样,这点”
蒙丞摇了摇头,笑著说道:“我什么时候说想要承包你的服装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