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市的饭菜可不比清源县，用奢华来形容也不为过。
张明远更是大方的厉害，菜全按照贵的点，酒也按最好的上。
钟建军瞄了一眼菜单，当即被震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顿饭能吃三百多块？
饭桌上，蒙丞和王主任推杯换盏，二人默契的没提承包费的事情。
待酒过三巡后，蒙丞双颊微红，眼神渐渐迷离了起来。
王主任这才给张明远使了一个眼色，张明远会意，则端著酒杯给蒙丞敬酒。
“蒙老板，你看服装厂在你手里就要焕发出第二春，这个承包费自然要涨一点，我这杯酒敬你，感谢你”
“好说好说，下来再说，来干！”蒙丞端起酒和张明远碰了一杯。
张明远碰了一杯，正欲说话，蒙丞又端起酒杯来，“再碰！”
半晚上过去，但凡张明远谈及到此事，都会被蒙丞用著碰酒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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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二去，竟是没將此事敲定。
直到喝的眾人迷迷糊糊间，蒙丞带著钟建军和林静先行一步走了。
第二天，蒙丞还在睡觉，敲门声响了起来，钟建军打开房门，是林静提著早饭来了。
三人在房间里吃了一点东西，这才缓了过来。
林静昨晚上没喝多少，主力是蒙丞和钟建军，二人身上直到现在全是酒气。
揉著头，蒙丞说道：“服装厂的事情应该没有大问题，先让他们去考虑吧，咱们先去搞別的东西。”
“什么东西？”林静问道。
“自然是缝纫机这些设备。”
先前蒙丞在巡察服装厂时，並未说要淘汰这些东西的话。
此话这时说出来，钟建军和林静吃了一惊。
“小丞，你的意思是，像是搞供销社那样子，將所有东西换新？”
蒙丞摇了摇头，“也不是全换，至少换一半吧。”
“现在服装厂使用的是集体传动缝纫机，產能不行，效率也不行，根本没办法跟得上我们后期的生產节奏。”
“本来打算承包了清源县的名芊服装厂后，我们再投入，但这条路被孙立明堵死了，既然他们不讲道义，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一针猛剂！”
钟建军和林静点了点头，“全听你的。”
三人下了楼，正准备去找广市的五交化公司询问缝纫机的情况。
谁知张明远已经在楼下等著。
见到蒙丞下来，张明远一个箭步冲了出来，笑著说道：“蒙老板，咱们还是去服装厂？”
蒙丞笑著说道：“暂时不去了，等他们商量好，我们再去谈转包的事情。
张明远显然有任务在身，欲言又止，蒙丞却话锋一转道：“既然张老板没事干，不如把我们送到五交化公司一趟，你这里也比较熟，我要去看一批缝纫机。”
“缝纫机？”
“对。”
“看那玩意干吗？服装厂有的是缝纫机啊。”
蒙丞不与傻子计长短，固执要求送他们去。 张明远这才跟著將三人送到了最近一家比较大的五交化公司。
眼前的建筑带著典型的八十年代国营风格，红砖墙上掛著白底黑字的长牌子：“广市第五五金交电化工公司”。
玻璃橱窗里陈列著扳手、钳子、电线、灯泡、阀门等商品，门口停著几辆二八大槓，人们进进出出，颇为热闹。
“喏，就这儿了，”张明远指了指。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蒙丞率先走了进去。
店內是长长的玻璃柜檯，后面是直达天花板的货架，商品琳琅满目但摆放有序。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橡胶和机油混合的特殊气味。
售货员站在柜檯后，需要什么得先问，再由他们取货。
五交化公司和供销社差不多，但主营的是所谓的五交化，指的是五金、交电、化工三大类商品。
小到螺丝钉、灯泡、油漆，大到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很多都通过五交化系统的各级公司进行调拨和销售。
在1987年，五交化公司是百分之百的国营商业企业，是计划经济时代商品流通的主渠道之一。
而工业缝纫机作为重要的生產设备，正是五交化公司经营的范围之一。
不过，这里能买到的，绝大多数是国產设备。
蒙丞走到標有机械器材的柜檯，向一位中年男售货员询问道：“同志，你好，我想了解一下工业用缝纫机。”
售货员抬眼看了一下蒙丞几人，见穿著打扮不像普通工厂採购员，態度还算热情：“要什么牌子的？『標准』、『蝴蝶』、『华南』都有。最新的型號带单独小马达，比老式脚踩的和集体传动的先进多了。”
“如果不差钱，店里面还有一台进口的缝纫机。”
“麻烦拿一下產品目录和参数看看。”蒙丞说道。
售货员从柜檯下拿出几本彩页已经有些泛黄的產品说明书。
钟建军和林静凑过来看，上面印著的机器確实比服装厂里的要新式一些。
“这种带单独电机的，『標准』牌什么价钱？”蒙丞问。
“一千八百块一台。”售货员报出价格。
钟建军暗暗咂舌，这价格抵得上普通工人两三年的工资了。
蒙丞仔细看著技术参数，並未作声。
让售货员带自己等人去看了一眼实物，把国產的缝纫机对照的说明书研究了一遍，又去看了一眼进口的缝纫机。
进口缝纫机一台要四千多块钱。
两两一对比，蒙丞这才明白二者的区別。
张明远在一旁有些不耐烦，插嘴说道：“蒙老板，一千八一台？你这是准备给服装厂添机器吗？这得投多少钱进去？厂里那些老傢伙修修还能用嘛！”
蒙丞没理他，合上產品目录，对售货员礼貌地说：“谢谢同志，我们考虑一下。”
带著几人出了五交化公司，蒙丞站在公司台阶上，脑海中不停地思忖著。
国產“標准牌”带单机电机的新机器，性能確实比厂里的老古董强，但与他记忆中真正高效稳定的工业標准相比，仍有差距。
看起来进口的缝纫机已经朝著这个方向走了。
而自己这笔投资，必须花在刀刃上。
张明远给钟建军和蒙丞散了一根烟，见蒙丞沉吟不语，自以为摸透了他的心思，用一种带著炫耀的口吻说道：“蒙老板，是不是觉得国產的玩意儿还是不够劲儿？一千八一台，听著不便宜，但也就那么回事。”
“你要是真想搞点好设备，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现代化，我给你指条明路！”
林静好奇地问：“张老板，还有比这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