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绘》的交响诗篇已在顶尖乐团的介入下步入正轨,李逸尘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构成《山河映》核心视觉载体的部分。
那幅需要与音乐、舞蹈实时互动、共同生长的巨幅水墨山水。
普通的画室已无法容纳这份雄心。
他通过陈明远教授的关係,在城郊租下了一个废弃的小型仓库,將其改造为临时工作室。
这里挑高足够,空间开阔,足以展开他心目中的鸿篇巨製。
巨大的、特製的加厚宣纸被小心翼翼地悬掛在仓库中央的移动钢架上,如同等待书写的天幕,其规模足以让人在面前显得渺小。
地上,排列著大小不一的端砚,研磨好的墨汁盛在数个阔口的陶瓷钵盂中,从最清淡的“焦、浓、重、淡、清”五色,到近乎纯粹的宿墨,层次分明。
大小型號的毛笔,从细若牛毛的衣纹笔到足可挥洒泼墨的巨椽,整齐地悬掛在笔架上,静待使命。
李逸尘站在空白的巨幅宣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山河的灵气纳入胸中。
他闭目凝神,系统赋予的【宗师级绘画技巧(国画方向)】如同沉睡的巨人,在他体內缓缓甦醒。
歷代山水大师的笔墨精髓、构图法则、气韵追求,与他自身对《山河映》意境的独特理解,开始交融、沸腾。
他没有急於落笔。
如同围棋高手对弈前的长考,他绕著宣纸缓缓踱步,目光在空白的纸面上巡弋,脑海中已然构建起层峦叠嶂、云海翻涌、江流蜿蜒的壮阔图景。
这不仅仅是画一幅画,更是要预先规划好笔墨的节奏、留白的位置,使之能与《山河绘》的乐章严丝合缝地对应,能与苏晚晴的舞姿形成完美的呼应。
准备工作就绪,他开启了短暂的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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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必要的饮食休息,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耗在了这间仓库工作室里。
灯光常常彻夜不熄,映照著他孤独而专注的身影。
闭关第三天,他决定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
他让小林的团队在画室角落架设了直播设备,但並非全程直播,而是计划在关键节点,进行几次短暂的、聚焦於创作过程本身的片段式直播。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公眾直观感受传统水墨的魅力,也为《山河映》积累最初的关注与期待。
直播开启的瞬间,涌入的观眾看到的不是寒暄,而是李逸尘已然进入创作状態的背影。
他站在巨幅宣纸前,手持一支饱蘸浓墨的巨笔,凝神静气。
忽然,他动了!
没有一丝犹豫,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只见他手腕沉稳运力,以书法中“屋漏痕”般的笔意,在纸面右侧自上而下,勾勒出主峰那雄浑险峻的脊樑。
线条並非光滑流畅,而是带著一种毛涩、顿挫的质感,仿佛山石歷经风霜的肌理。
紧接著,换用稍淡的墨色,侧锋皴擦,寥寥数笔,山体的阴阳向背、岩石的坚硬质感便跃然纸上。
【臥槽!这起手式!这线条!】
【不懂国画,但感觉好有力量!】
【这是真的在画?不是放录像?这速度和质量】
【尘神居然还会这个?!这功底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弹幕瞬间炸开锅。
人们被这种纯粹依靠笔墨和手腕功夫,在短时间內构建出如此具有体积感和力量感的山体所震撼。
李逸尘全程无言,完全沉浸在创作中。
画完主峰骨架,他换了一支中號狼毫,蘸取淡墨,开始以披麻皴的手法,渲染远山的层次。
笔锋在纸面轻轻扫过,墨色氤氳开来,远山那朦朧悠远的意境顿时呈现。
“各位看到的这种技法,叫做皴法。李逸尘终於开口,声音平静,目光却未离开画纸,“它不是简单的涂抹,是古人观察自然,用笔墨来表现山石、树木纹理的独特语言,每一种皴法,都对应著一种山川的气质。”
他一边解说,手下却丝毫不停,皴、擦、点、染,各种技法信手拈来,远山近岭的层次与空间感被迅速拉开。
第二次直播,是在几天后,主题为“泼墨·生云”。
这一次,画面更具视觉衝击力。
李逸尘捨弃了毛笔,直接端起一个盛满淡墨的宽口盆。
他凝视著画面上方预留的大片空白,眼神锐利。
下一刻,他手臂挥洒,盆中的墨汁被泼向宣纸!
並非胡乱泼洒,而是控制著力度、角度和墨量的精准攻击。
墨汁在宣纸上撞击、流淌、渗透、晕染,瞬息万变,仿佛自有生命。
李逸尘紧紧盯著墨跡的变化,时而用巨大的排笔引导,时而用喷壶注入清水加速晕化
短短十几分钟,一幅气势磅礴、虚实相生的云海图,竟在看似狂放不羈的泼洒中诞生了。
云雾繚绕於山峦之间,翻腾涌动,仿佛能听到风声。
【我的天!这是魔法吧!】
【从一团墨变成云海?我人傻了!】
【太震撼了!这才是中国画的写意精神!】
【感觉尘神不是在画画,是在和笔墨纸张打架,又像是在跳舞!】
无数人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传统水墨並非只有博物馆里的古旧沉静,它也可以充满如此强烈的动態、力量与创造性的激情。
网络上掀起了一股討论传统笔墨技法、欣赏经典山水画的小热潮。
李逸尘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囂,他关闭直播,继续面对他的《万里江山图》。
接下来的日子,他描绘蜿蜒的江河,点缀微小的舟楫与人影,刻画山间的林木屋舍
每一笔,都承载著他对山河的理解,对映照的期待。
巨幅画作在寂静的仓库中,以惊人的速度日渐丰满。
它不是照片般的写实,而是凝聚了千里江山的气韵与精神。
更重要的是,李逸尘在创作时,脑海中始终迴响著《山河绘》的旋律,笔下的节奏、留白的位置,无不与那未奏响的乐章紧密呼应。
当画作接近完成,那浩瀚的尺幅、磅礴的气象、精妙的笔墨,以及画中那些刻意预留的、充满无限可能的“空白”,都预示著,它已不仅仅是一幅画,而是准备好了成为一场跨越艺术边界的宏大敘事的,最重要的一环。
笔墨已就位,只待与声、舞交匯的那刻,共映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