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开始意识到,那个东方青年带来的,似乎不止是拿破崙厅里那一场活著的诗篇。
第二天,罗浮宫金字塔广场。
这里是全世界游客的焦点,也是巴黎最著名的公共空间。
然而今天,广场的一角,被临时围了起来。
中心,是凌一那堆由废旧音箱和金属零件组成的、充满了后工业气息的“噪音装置”。
无数游客和巴黎市民,带著看热闹的心情,围在警戒线外。
“哦天啊,这堆垃圾,也是那个华夏艺术家的作品吗?”
“我听说这是音乐表演?它要怎么响?”
下午三点整,凌一,依旧是那身破洞牛仔裤和骷髏头t恤,戴著巨大的监听耳机,走到了她的乐器前。
她没有理会周围所有的嘲笑和议论,只是平静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如同电钻摩擦金属般的“噪音”,瞬间划破了广场的寧静!
游客们瞬间譁然,纷纷捂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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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啊,这是对艺术的侮辱!”
“保安呢?快把她赶走!”
就连在场的法国媒体,脸上也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他们无法理解,李逸尘为何要在主战的巨大成功之后,纵容这样一场听觉灾难的发生。
然而,在人群的后排,几位来自法国最顶尖的“蓬皮杜艺术中心”和“irca”的当代音乐家和评论家,却一反常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越走越近。
他们戴上了专业的监听设备,侧耳倾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渐渐变成了震惊和狂热。
“不这不是噪音!”一位白髮的、在欧洲实验音乐界泰斗级的老教授,激动地对他身边的学生说,“你们听!这是极其复杂的颗粒合成。
她在用声音的质感在作曲,而不是旋律,她採样的,是城市的心跳、电流的嘶鸣、数据的崩坏,我的上帝,这太真实了!”
他们听到的,不是刺耳,而是一种诚实到残酷的当代之声。
凌一的表演,在普通游客的抗议声中,和专业人士的惊嘆声中准时结束。
当晚,法国最激进、最先锋的艺术杂誌《艺术评论》便刊发了一篇评论,標题是:“来自东方的真实之刺——在罗浮宫广场上,我们听到了这个时代的bg”。
凌一,这个来自地下的叛逆女孩,以一种最不討好的方式,一举打入了欧洲最核心的先锋艺术圈。
如果说,凌一的表演是“未来”的刺耳,那么两天后,在巴黎最古老的“普莱耶尔音乐厅”举办的东方遗音专场,则是过去的震撼。
这是一场不对公眾售票的、仅面向欧洲古典音乐界和艺术赞助人的小型沙龙。
当傅老抱著他那张歷经百年风霜的古琴,缓缓走上舞台时,台下那些听惯了贝多芬与莫扎特的欧洲老派贵族们,眼中充满了礼貌的审视。 傅老没有试音,没有看谱。
他只是坐下,调息,然后,轻轻拨动了第一根弦。
“嗡——”
那一声,不似吉他的清脆,不似小提琴的悠扬。
那是一种充满了呼吸感与岁月感的声音,仿佛是千年的木头,在耳边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整个音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傅老的手指,在琴弦上吟、猱、绰、注。
他弹奏的,並非什么名曲,只是最简单的散音。
但那音色中蕴含的虚实、浓淡、留白,却如同华夏的水墨画,在空气中,晕染开一片无边无际的禪意。
台下的古典乐迷们,彻底被镇住了。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只用一根弦,也能营造出一个如此丰富、如此深邃的宇宙。
而当傅老的余音还未散尽,舞台的另一侧,张家班的老腔艺人们,穿著他们那身最朴素的黑褂子,手持板凳与木块,走了上来。
观眾们再次陷入困惑。
然而,当李逸尘的电吉他riff与那声“哐”的巨响同时炸开,当班主那声“將令一声震山川”的嘶吼,如同黄河决堤般,衝破了这座巴洛克风格音乐厅的精致穹顶时
所有的礼貌与审慎,都消失了。
台下的欧洲听眾,仿佛被一股来自东方的、最原始、最生猛的土地力量,狠狠地击中了天灵盖!
他们听不懂歌词,但他们听懂了那声音里的金戈铁马,听懂了那不屈的灵魂,听懂了那直抒胸臆的生命力。
当表演结束时,一位头髮花白、胸前佩戴著荣誉军团勋章的法国老男爵,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没有喊“bravo”,而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地拍著巴掌,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句他唯一会的中文:
“好!好!好!”
掌声,雷动。
姜文博的团队,在法国同行的协助下,不仅完美復原了壁画,更在李逸尘的授意下,增加了一个互动环节。
当一位来自大英博物馆的、德高望重的东方艺术史专家,戴上头盔,走进那栩栩如生的虚擬石窟时,系统提示他,可以选择修復一段已经斑驳的壁画。
这位老专家,颤抖著手,用虚擬的画笔,为壁画上那位褪色的飞天,重新点上了眼睛。
当飞天活过来,环绕著他翩翩起舞时,这位在现实中,为守护敦煌文物奔走了一辈子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摘下头盔,老泪纵横。
“你们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李逸尘的艺术军团,在巴黎的首秀,大获全胜。
他们没有去迎合西方的审美,而是用自己最本真、最独特的艺术形式,贏得了发自內心的、最高规格的尊重。
他们,成功地在世界艺术的版图上,插上了,属於华夏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