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的“带鱼游行”和傻柱对小当、槐花的“糖果教育”,像两记沉重的耳光,不仅抽在贾家脸上,更抽在秦淮茹的心上。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曾经对她言听计从、予取予求的傻柱,真的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精明、手段狠辣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陌生人。
这种失控感让她恐慌。饭盒断了,零钱没了,连孩子偷点东西都能被他往死里整,贾家未来的日子怎么过?她赖以生存的“吸血”路径被硬生生斩断,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
硬的不行,撒泼有她婆婆顶著(虽然现在也不好使了),讲道理又说不过,秦淮茹思来想去,发现自己最有力、也是最后一件武器,似乎只剩下眼泪和“柔弱”了。
这天晚上,估摸著傻柱应该吃完饭,正在屋里歇著的时候,秦淮茹仔细洗了把脸,没擦什么雪花膏,让脸色看起来有几分憔悴,然后端著一小碟她平时捨不得吃、攒下来的花生米,敲响了傻柱的门。
“柱子,开开门,是秦姐。”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压抑的哽咽。
屋里的傻柱正翘著脚琢磨下一步怎么“教育”院里的禽兽,听到这声音,嘴角一撇。来了,经典曲目——眼泪攻势。
他慢悠悠地打开门,靠在门框上,看著门外端著碟子、眼眶微红、楚楚可怜的秦淮茹。
“秦姐,有事?”傻柱语气平淡,目光扫过那碟花生米,心里冷笑:呵,还知道带点“敲门砖”了,可惜,档次太低。
“柱子,”秦淮茹把花生米往前递了递,声音带著颤音,“姐知道,棒梗那孩子不爭气,惹你生气了。姐替他跟你赔个不是。这点花生米,你留著下酒姐姐也是没办法了”
说著,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沿著她清秀却憔悴的脸颊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淒楚动人。她微微低著头,肩膀轻轻耸动,將一个被生活压迫、被孩子拖累、无助又绝望的寡妇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一套流程,她对著傻柱演练过无数次,几乎百试百灵。以往,只要她一流泪,傻柱哪怕有天大的火气,也会先软下三分,然后就是饭盒、钱票递过来,外加一番“秦姐你別哭,有我呢”的保证。
她期待著熟悉的剧本再次上演。
然而,傻柱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表演,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眼神里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像是在看一出编排不错的舞台剧。
秦淮茹哭了半晌,没等到预期的安慰和妥协,心里开始发慌,只能抬起泪眼朦朧的脸,哀婉地看著傻柱:“柱子你就真这么狠心看著我们一家子饿死吗?姐知道以前以前依赖你太多了,是姐不对可可这院里,除了你,姐还能指望谁啊”
傻柱终於开口了,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著点好奇:“秦姐,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能饿死了?你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贾张氏有退休金,加起来也不少了吧?棒梗他爸的抚恤金呢?就算以前都花了,现在没了我的饭盒,你们家一个月能省下多少粮食和菜钱,你算过吗?” 秦淮茹被问得一噎,眼泪都忘了流。
傻柱继续掰著手指头跟她算:“再说了,院里能指望的人多了。一大爷工资高,觉悟也高,你多去求求他,发扬风格嘛。二大爷官大,能帮你跟厂里反映困难。三大爷会算计,能教你省钱的门道。街道王主任你也熟,申请点困难补助不是问题。我就搞不懂了,怎么绕来绕去,就非得指著我这个厨子呢?有病啊!”
他往前凑了凑,盯著秦淮茹的眼睛,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秦姐,你这眼泪,流错地方了。你应该流给那些真正能帮你,或者愿意被你『指望』的人看。流给我看,没用。”
他指了指那碟花生米:“这东西,你拿回去给棒梗他们吃吧,正长身体呢。我这儿,不缺这点。”
说完,他不再给秦淮茹任何说话的机会,后退一步,直接关上了门。
“砰!”
关门声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心上。她端著那碟冰凉的花生米,站在冰冷的门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却彻底僵住了。
无效。
她的眼泪,第一次,在傻柱面前,彻底失效了。非但没有换来丝毫怜悯和帮助,反而被对方用最冷静、最理性的方式,將她那点小心思扒得乾乾净净。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和绝望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在傻柱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心机、算计、偽装,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屋里,傻柱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眼泪?那是对付有道德的人用的。老子没有,所以你这招,对我无效。”
“有那功夫哭,不如想想怎么靠自己把日子过起来。”
门外的秦淮茹,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才失魂落魄地端著那碟原封不动的花生米,一步步挪回了自己家。她知道,通往傻柱家的这条路,和她心里那条依赖別人的捷径,从今晚起,彻底被堵死了。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拒绝精神內耗,有事直接发疯,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