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从小汽车上下来,拎著他那装著宝贝刀具的帆布包,不紧不慢地推著自行车走进四合院大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各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下班没什么两样,但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不同於食堂大锅饭的精致油烟味儿,以及眉宇间那份藏不住的、经歷过大场面后的从容和底气,却像无声的宣言,在寂静的院子里悄然扩散。
几乎是踏进前院的瞬间,傻柱就敏锐地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唰”地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第一盏“探照灯”——阎埠贵。
阎埠贵正假装在院里收拾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瞟著门口。
看到傻柱进来,他立刻放下水瓢,脸上堆起比菊花还皱巴的笑容,迎了上来。
“柱子,回来了?今天这是出去忙了?”阎埠贵搓著手,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傻柱身上和自行车上瞟,似乎想找出点不同寻常的痕跡。
傻柱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三大爷,您这消息够灵通的啊?我出去干嘛,还得跟您匯报?”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阎埠贵被他噎了一下,赶紧解释,“我这不是关心你嘛!看你这一下午没见人,自行车也没在是不是又去给哪个领导做饭了?”他试探著,想把话题引向自己最想知道的方向。
傻柱心里门儿清,这老小子是想打听他是不是又攀上高枝了,好算计著以后能不能沾点光或者拿捏点把柄。
“哦,厂里有点事。”傻柱含糊地应了一句,推车就要往里走,“三大爷,您忙著,我回去歇著了。”
“哎,柱子,別急著走啊!”阎埠贵赶紧拦住,压低声音,“跟三大爷透个底,是不是又去那位大领导家了?”他伸出大拇指,隱晦地向上指了指,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算计。
傻柱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冷笑,脸上却故作惊讶:“三大爷,您这可就是瞎猜了。领导家是隨便能去的吗?我就是去帮朋友了个忙。您啊,別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您那花救活嘍!”
说完,他不再理会阎埠贵那失望又狐疑的眼神,推车进了中院。
第二盏“探照灯”——贾家窗户。
中院贾家的窗户后面,影影绰绰有好几个人影。
棒梗的脑袋在窗帘缝里一闪而过,贾张氏那双三角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幽光,连秦淮茹似乎也站在稍远的地方朝外望著。
傻柱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复杂情绪——嫉妒、好奇、以及一丝不敢轻易招惹的忌惮。他没有停留,甚至连眼神都没往那边斜一下,径直推车走向自家门口。
有些消息,不用他说,自然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他越是不说,那些人就越是抓心挠肝,越是能体会到彼此间那越来越大的差距。
第三盏“探照灯”——易中海。 易中海没有像阎埠贵那样凑上来,他只是站在自家屋门口,手里拿著个搪瓷缸子,看似在喝茶,目光却深沉地落在傻柱身上。当傻柱看过去时,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眼神里没有了以往那种试图教导或者说教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著审视和不得不接受的平静。
傻柱也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两人之间,一种无形的、疏离的默契似乎已经达成。
最沉不住气的“探照灯”——刘海中。
傻柱刚把车锁好,还没来得及开门,刘海中就挺著肚子从后院踱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掌控一切的“领导式”关切。
“柱子,回来了?”刘海中声音洪亮,试图先声夺人,“听说你今天下午可是坐了小车出去的?阵仗不小啊!是厂里又有什么重要任务?”
傻柱看著他那副又想打听又想摆谱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他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二大爷,您这耳朵也挺长。没啥大事,就是出去帮了个忙。”
“帮忙?帮什么忙能坐上小汽车?”刘海中显然不信,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带著点诱供的语气,“柱子,跟二大爷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不是又跟那位大领导有关?你放心,二大爷嘴严,肯定不往外说!”
他看著傻柱,眼神里充满了“我懂,你快告诉我,咱们是一伙的”的暗示。
傻柱打开门,转过身,看著刘海中那迫切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二大爷,您这么想知道啊?”
刘海中连忙点头:“当然!组织上关心同志嘛!”
“行啊,”傻柱点了点头,就在刘海中以为他要透露什么惊天大秘密时,他却话锋一转,“那您先去问问杨厂长吧,他批的条子。他要是同意告诉您,我肯定没二话。”
说完,他不再看刘海中那瞬间僵住、如同吃了苍蝇般的表情,直接进屋,再次“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刘海中指著门,气得手直哆嗦,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去问杨厂长?他哪有那个胆子!傻柱这分明就是耍他!
接连碰了几个软钉子,院里的禽兽们算是彻底明白了。傻柱这小子,如今是翅膀硬得没边了,不仅手艺通天,还攀上了他们根本无法想像的高枝。他想让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你打听再多,也只能自取其辱。
那股因为他坐小汽车回来而引发的骚动和打探,在傻柱几声不软不硬的“关你屁事”和“自己去问领导”中,悄然平息了下去,只留下满院的猜测、嫉妒和一种无可奈何的沉寂。
而屋內的傻柱,放下工具包,给自己倒了杯水,听著外面渐渐远去的、带著不甘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打听?打听去吧!
柱爷我的路,你们连尾灯都看不到了!
他如今手握人脉,身怀绝技,內心强大。院里这些蝇营狗苟,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在泥潭里打滚,却还妄想拉住即將腾空的他脚的可怜虫罢了。
他们越是打听,越是嫉妒,就越是证明,他何雨柱,已经彻底挣脱了这个四合院的束缚,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