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教头喊道：“孙少华，你想比什么？”
孙少华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撇嘴道：“无所谓，让他挑。反正都是几招的事，省得別人说我欺负新人。”
程栋心中一片雪亮，孙少华这股子火气，分明是衝著自己来的，源头多半是站在不远处的赵秀妍。
他开口：“近一周来，我都在练习破浪刀，不如，咱们就比刀法吧。”
“行。”孙少华应得乾脆。
郑教头点了点头，特意加重了语气叮嘱道：“你们两个的破浪刀都已至小成之境，算是有所根基。不过孙少华，你已是开元境二阶，比程栋的开元境一阶要高出一境，內力修为上占了便宜。比试可以，但须点到为止，你得让著他点，明白吗？”
孙少华瞥了郑教头一眼，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应道：“那是自然，教头放心。”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声音飘了过来。赵秀妍秀眉微蹙，忍不住朝著程栋的方向，轻轻喊了一句：“小心！”
程栋回头，点了点头。
比试正式开始。
孙少华转身从兵器架上取来一柄制式长刀，程栋也解下自己那柄陪伴多日的朴刀。两人相隔数丈，在练习场中央站定。
孙少华单手持刀，手腕一抖，隨手挽了个刀花，刀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亮银色的圆弧，架势瀟洒不羈。
而程栋则没有半点花哨，双手握刀，简单地將刀横在身前，双脚微微岔开。
剎那间，场中原本嘈杂的气氛陡然凝固。
“看招！”
孙少华率先发难，一声低喝，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冲而出。
他手中长刀破空，划出一道凶猛弧线，正是破浪刀中的起手式——“推波”！
他浸淫此刀法多年，这一招使出，刀风呼啸，气势汹汹，直逼程栋。
然而，程栋不退反进。
他沉腰立马，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纹丝不动。手中黑沉沉的朴刀后发先至，同样一式“推波”。
刀锋贴著地面撩起，带起一阵沉闷的劲风，像是一道真正的浪头被从地底掀起。
“鐺！”
双刀轰然碰撞，迸出一长串耀眼的火星。
一股山洪般的巨力顺著刀身狂涌而来，孙少华只觉得虎口剧烈一麻，整条手臂发酸。
他预想中一招將对方连人带刀劈飞的场面並未出现，程栋竟是纹丝不动！那股反震回来的力量，甚至让他自己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不等他细想，程栋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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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刀光交错，你来我往，招式皆是大开大合，一时间，场上儘是“鐺！鐺！鐺！”的密集交击声。
孙少华的刀法势大力沉，內力鼓盪不休，每一刀都捲起猎猎罡风。
而程栋的刀法则显得异常精准，每一刀都恰好斩在对方力道最弱的点，每一次格挡都用上了最省力的角度。
孙少华越打越是心惊。
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內力优势，在程栋面前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对方的刀上传来的，是蛮不讲理的巨力！
“程栋你这小子，才一周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久攻不下，孙少华终於忍不住喝骂出声。
场边围观的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程栋也太猛了吧！”苗泽对身旁的叶嘉说道，“他不是才学了一周的功夫吗？这破浪刀使得有模有样，简直不像是初学！” 那叶嘉也连连附和：“何止是有模有样！你看他那几招，发力顺畅，毫无滯涩，比我练了一年的破浪刀使得还好！而且他的力气也太大了，孙师兄可是开元境二阶啊！怎么感觉在力量上还被压制了？”
彭俊则和另一帮弟子小声议论著：“孙少华明明练了这么久，武功境界还比程栋高一截，怎么打得如此吃力？你们看，他额头都见汗了，呼吸也乱了。”
只有程栋自己心里清楚。
表面上看，两人的破浪刀都达到了小成境界，招式並无不同。但自己因为有六库仙贼的加持，对每一式刀法的肌肉发力、內力流转的细节掌握，早已超越了图谱和口诀的范畴。
这远非按部就班练习的孙少华可比。
更重要的是，这半个多月来，他凭藉六库仙贼靠进食转化的体质，已经悄然达到了60点！这纯粹的肉身力量，几乎是寻常同境界武者的两倍还多。
所以，即便孙少华境界比自己高，那点內力优势在绝对的力量和完美的技巧面前，也被抵消了大半，甚至有所不如。
“喝！”
久攻不下，反被压制，孙少华的耐心终於耗尽。
他大喝一声，双手紧握刀柄，整个人借著冲势高高跃起，自上而下，朝著程栋狠狠劈去！
“是『怒涛斩』！”场下有人惊呼。
这一刀，他灌注了全身內力，誓要一击定胜负。
程栋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同样双手握刀，迎著那斩落的刀锋，悍然上撩！
“鐺——！”
一声巨响炸开。
强大的衝击力让孙少华的刀势为之一滯，刀锋再难寸进。两人刀锋死死抵在一起。
孙少华双臂虬结如龙，一张脸涨得通红，死死地看著眼前这个明明境界低於自己，却在力量上將自己死死压制的人。
程栋嘶吼一声，丹田內的气旋疯狂转动，硬生生將孙少华弹飞了出去。
蹬！蹬！蹬！
两人各自向后踉蹌著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孙少华“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將长刀狠狠插在身前的地上，用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胸膛剧烈起伏，咬著牙，气喘吁吁地死盯著程栋。
另一边，程栋同样以刀拄地，半跪於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额角滑落，他看向孙少华的眼神，却丝毫没有退让。
平手！
一个刚入门不到一月的新人，和一个修炼多年的大师兄，竟然打成了平手！
郑教头看著场中对峙的两人，適时开口：“看来两人不分胜负。好吧，今天就到此为止。其他人也不用比了。”
底下的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孙少华勉强站起身，一言不发，隨即拔起刀，拖著身体，头也不回地走了。
眾人见状，也陆续跟著慢慢散去。
郑教头走到程栋身边，沉声道：“你小子今天表现不错，回去再好好练习。”
说完，便也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练习场，转眼只剩下赵秀妍和程栋。
赵秀妍快步衝上前，一把扶住程栋的胳膊，关切道：“你没事吧？”
程栋摇了摇头，借著她的力缓缓站直身体，气息虽然还有些不稳，但状態看起来还算平稳：“没事。”
刚刚离去的孙少华竟去而復返，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站定，喊了一声：“妍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