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妍闻言一怔,顺著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孙少华的目光,正钉在她扶著程栋手臂的那只手上,那双平日里笑意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未能吐出。最终,他转过身,带著一身落寞,走了。
“赵大小姐,看来这位孙少华,对你很有意思啊。”程栋夹杂著几分揶揄道。
赵秀妍触电般地收回手,猛地扭过头去:“我我对他从来没有那种感觉。”
“也许人家不这么想呢。”程栋半是调侃地说道。
赵秀妍被他看得有些恼了,脸颊微鼓:“程栋,你胡说些什么!”
程栋见她真有些急了,便微微一笑。
赵秀妍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真的打算用那赤练诀吗?我听父亲说过,那功法霸道无比,但也极易反噬其主。万一你的根基因此受损,体质受到影响,以后还怎么在武道之路上走下去?”
“那天在议事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无论后果如何,我一人承担。”
“其实你不必这么执著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高级教院加上你,总共有十一个高级弟子,並非只有你一人能出战。
程栋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射入赵秀妍的眼底:“赵大小姐,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赵秀妍被他这直接又灼热的视线看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热气从脖颈窜上脸颊,染开一抹浅浅的红晕。
她连忙又把头扭向一旁,嘴硬道:“谁谁关心你了?我只是觉得,父亲把宝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万一出了差错,反倒可能坏了大事。”
“是吗?”程栋轻声反问。
赵秀妍被他一句话堵得尷尬不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嘴。
程栋却没再为难她,立刻接上话:“其实,你们这些高级弟子,还真比不上我。这件事,眼下只有我能去做,也只有我,才担得起这个风险。”
赵秀妍听著他这近乎狂妄的话语,一时间百感交集,面色复杂地看著他。
程栋心里清楚得很。
其他的高级弟子,不过是天赋好些、按部就班修炼的普通武者。
而自己,身负八奇技这等逆天神通。
即便那赤练诀真有什么凶险莫测的反噬,凭藉六库仙贼生生不息的庞大恢復能力,自己也远比旁人有更多的周旋余地和保命底牌。
可其他人一旦遭受功法反噬,伤及根基,那这条武道之路,恐怕就真的走到头了。
这份底气,无法对任何人言说。
夜风拂过空旷的练习场,带著一丝凉意,轻轻吹动著赵秀妍额前散落的碎发。
空气中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两人都沉默著,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赵秀妍微微瞪了瞪眼,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喂,再过七天就是武馆大比了。我有个主意,你愿不愿意听?”
她的语气有些急促。 程栋看著她故作镇定的样子,说道:“但说无妨。”
赵秀妍说道:“你不是有那种能吸收別人功力的『邪功』吗?你要不趁著这段时间,多吸收一些別人的功力,儘快提升你的武道境界和內力。这样一来,你在大比上的胜算不就更大了?到时候,说不定你根本就用不著去练那个要命的赤练诀了。”
听到“邪功”二字,程栋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没有立刻反驳。
赵秀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顾忌什么,猛地撇过脸去,声音细若蚊蝇:“你你还好意思说呢,上次在炼体阁你对我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她的话让程栋也瞬间想起了那次意外的双修,脸上也有些发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刚想开口解释,脑海中那许久未曾出现的面板却骤然打开,一行行文字在意识深处清晰浮现:
【溯源六库仙贼第三阶段『盗天机』:吸取功法並非无限制发动,需满足特定条件。】
【条件一:功法传输。唯有在目標主动与主人进行功法传输(如双修、疗伤灌顶)时,其周身关窍大开,方可顺势吸取。】
程栋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抱怨这限制也太大了,面板上的文字又紧跟著变幻:
【补充说明:此为目標清醒状態下的限制。主人当前阶段,不具备强行破开关窍吸取他人功力的能力。除非六库仙贼进化至此方世界的终极形態,方可无视规则,强行读取、剥夺。】
“这不还是等於没说?”程栋在心里急切地腹誹道。
【特殊条件:当目標处於『迷离』状態时,亦可吸取其功力。】
“迷离?”程栋心中一动,立刻在意识里追问道,“什么是迷离状態?”
面板上:“”
一片沉默,再无回应。
程栋收回心神,整理了一下思绪,对面前还在兀自脸红的赵秀妍说道:“其实我这功法,算不上什么邪功。是我父亲的一位故友早年传授给我,用来自保的。若是有人想用內力加害於我,我便能顺势將他的功力化为己用。”
赵秀妍听他解释,连忙摆手,小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也不管你到底邪还是不邪,我就是就是给你提个建议。”
程栋接著她的话往下说:“嗯,而且要吸取別人的功力,限制很大。比如,需要別人主动打开周身关窍与我进行功力传输,要么就是像上次那样,通过双修。我现在还没那个能力去强行夺取別人的功力。”
赵秀妍听到这里,轻轻“哦”了一声,扭过头去,脸颊的红晕却不知为何更深了些。
程栋又补充:“不过,其实也有一种特殊情况。比如,当对方处於一种『迷离』状態时,我就能强行吸取。因为人在那种状態下,警惕性会降到最低,周身关窍鬆懈,元气容易外放,这个时候,我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迷离?”赵秀妍猛地回过头来。
程栋点了点头。
赵秀妍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丝狡黠从眼底划过,她忽然凑到程栋耳边,低声说了一阵。
“这也能行?”程栋听完,意外道。
赵秀妍退开半步,反问:“怎么不行?”
程栋面露难色:“可我没办法做到啊,我总不能”
“你做不到,有人能做到。”
程栋立刻追问:“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