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棠有自己的盘算。
即便是打算和离,她也没有打算和离之后回娘家去住。
若真能带着三个孩子和离成功,那么她就以卓修的名义自立门户。
马车先回了镇国公府,将老夫人等人放下,便又改道去了东街。
所谓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东街居住的皆是非富即贵之人。
上官棠在东街不止一处宅子,但是她们搬进去的这座,却是位置最佳,最为豪华的。
如今,飞虎军暂时居于此地。
有飞虎军镇守,嫁妆安全无疑。
上官棠与应羽芙一回来,先一步过来的曾嬷嬷跟黄嬷嬷便迎了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这座宅邸原先的管事,曾管事,正是曾嬷嬷的当家的。
上官棠没有耽搁时间,直接道:“诗画,诗书,你们去跟曾管事一起去库房,将龙涎草拿过来。”
顿了下,她又道:“顺便将与程家的婚书和信物一并拿来。”
曾嬷嬷与黄嬷嬷一惊,两人对视一眼,担忧地看向上官棠。
“小姐,听说那赏菊宴上不止程家要退婚,段氏女竟也当众脱衣向二皇子自荐枕席,还邀请大房那位一起?”
上官棠吃惊:“赏菊宴才结束呢,消息传的这么快吗?”
曾嬷嬷道:“是啊,恐怕整个皇城都传遍了,啧啧,段氏女的奔放程度,让不少风流才子心向往之。
就连大房那位小姐,也被想入非非。”
应羽芙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传的。”
此刻的好心人太说书先生子,正在皇城最出名的天下第一楼里说书。
他一身青衣,拈了假发假须,手拿折扇,俨然就是一个标准的说书先生打扮。
他说的滔滔不绝,精彩纷呈,说在下方的看客们,叫好声不断。
东街。
马蹄声从外传来,一名镇国公府的护卫踏马而来,在上官棠的宅邸前翻身下马。
他跟门房匆匆打过招呼,就飞快跑了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威远侯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卓修少爷又发病了。”
上官棠刚刚端起的茶碗,哗啦一声掉落在地。
恰在这时,诗书和诗画拿着龙涎草跟程家的婚书信物过来。
闻言,她们也是脸色一白。
上官棠已经往外跑了。
应羽芙立即招呼诗书诗画一同跟上。
威远侯府。
老柳氏是被从赏菊宴上抬回去的,此刻昏迷着。
而此时的正院里,应南尧的屋中,应承庭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父亲。
以及,这空荡荡的房间。
“二叔,侄儿游学不在的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
您的腿,还有这侯府……”
他说着,又看了眼一旁的二皇子跟应蘅芷,以及母亲柳雪烟。
“为何大街上都在流传二皇子殿下跟妹妹,以及那段玲胧的三人之事?
还有,孩儿这次回来,怎么不见祖母?”
往日里,祖母最是疼他,若是知他归来,早就在寿安堂摆饭叫他过去了。
可是这次回来,热饭没有,欢声笑语没有,只有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他的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应蘅芷被大哥那句三人之事羞的脸色涨红,她的眼泪瞬间落下。
“大哥,还不是二婶和应羽芙……”
“对啊,怎么不见二婶 ?对了,我这次游学途中结识了不少能人异士,想要结交,还需要银两……”
应蘅芷跺了跺脚,“大哥,你听我说……”
应蘅芷飞快将上官棠和应羽芙性情大变,并且上官棠将嫁妆全部搬走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应承庭眉宇微蹙,“二婶真是做的太过了。”
他看了眼二皇子,道:“镇国公府如今一摊烂事,应羽芙不想着为二殿下分忧就算了,却还想着争风吃醋,还把侯府也搞的一团乱,真是太不懂事了。”
二皇子也叹了口气,“是孤以前看错她了,本以为她是听话懂事,识大体的,没想到竟然如此桀骜。”
柳雪烟用帕子拭了拭泪,“谁说不是呢,只是她们这一闹,如今我们侯府连个看病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侯爷的腿需要一株龙涎草,可是我去问二弟妹要,她连门都不让我进。
还有母亲今天突然在赏菊宴上发了病,也不知病因是什么。
张府医刚刚来看过,竟然说母亲是惊吓过度,以至昏厥。
可她一直不醒,这看病买药,也要花钱。
偏二弟妹闹脾气,不肯回来……”
应南尧躺在床上,越听脸色越难看 。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她们不识好歹,那就逼他们回来。”
应南尧看向应承庭,道:“承庭,只有你有办法!”
应承庭顿时面露不忍。
二皇子道:“应公子不必尤豫,我知道你心善,只是如今情况特殊,是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那就依二殿下所言。”
话落,应承庭从怀中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黄铜铃铛,轻轻摇了起来。
威远侯府最为偏僻的一处小院里。
这处小院是威远侯府的禁区,常年封闭,除了一些必需的仆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便是上官棠想进来,也得小心翼翼,因为稍不小心,住在里面的应卓修就会发狂。
而他不发狂的时候,便是安安静静地呆坐着。
那呆滞懵懂的目光,宛如失了魂一般。
这些年上官棠和镇国公府想尽了办法,找遍了能人异士,都没能救治得了应卓修。
他已经安静了一些日子了。
可今天,小厮如往常那般给应卓修送去饭食,可他突然狂吼一声,然后便是双手抱头,表情痛苦而狰狞。
下一刻,他一把将桌上饭食扫落在地,然后将头不断地往桌上磕去。
哐哐几下,便血肉模糊。
“二公子!”小厮惊恐又难过,连忙出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