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焰,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后坐力像是一头蛮牛狠狠撞在傅西洲的肩窝上。
但在基因强化过的身体素质面前,这股足以把普通人掀个跟头的力道,却被他像钉子一样扎在雪地里的双腿硬生生吃透,上半身仅仅只是微微一晃。
而在他对面,那个正在狂奔的黑色死神,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树上的老烟枪瞪大了眼珠子,眼睁睁看着那颗铅弹旋转着,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黑将军两眼之间的眉心。
“噗!”
血花混合著白色的脑浆,在黑色的猪头上炸开一朵凄艳的花。
黑将军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蹄瞬间失去了知觉,但这股冲锋的惯性实在太大了。
它就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轰然跪倒,借着惯性在雪地上滑行,推起一层层厚厚的雪浪,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哗啦——”
雪沫飞溅,腥风扑鼻。
最终,那颗狰狞硕大的猪头,正好停在了一双旧棉鞋的前面。
距离傅西洲的脚尖,不足半米。
黑将军那双赤红的小眼睛还没闭上,里面残留着暴怒和难以置信,嘴里的热气还在喷涌,但身子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死得透透的。
“卧槽”
树杈上的李二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浑身僵硬得像块冻肉。
一枪?
就一枪?!
这可是三百多斤的野猪王啊!是这片林子里的阎王爷!就这么给崩了?
还没等众人的惊呼声出口,变故陡生!
跟在黑将军身后的那两头公猪,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但同伴的死血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凶性。
尤其是左边那头,离得最近,獠牙一挑,借着冲劲直接朝着傅西洲的腰眼就顶了过来。
这时候,老式猎枪最大的弊端暴露无遗——根本来不及换弹药!
“小心!快躲开!”
老烟枪急得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老洋炮就要支援,可距离太远,又怕误伤,急得直拍大腿。
完了!
这小子要交代!
千钧一发之际,傅西洲却连看都没看那把空枪一眼,随手往雪地里一插。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在那平静之下,骤然翻涌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右手一抹腰间。
“锵——”
没有金属的摩擦声,只有一声极低、极细微的嗡鸣。
那把来自废土位面的高频震荡匕首,瞬间出鞘。
面对那头近在咫尺、腥臭味几乎要喷到脸上的野猪,傅西洲没有退,反而侧身向前跨出一步。
这一步,妙到毫巅。
刚好让过了野猪最致命的獠牙冲撞,身体几乎是贴著那粗硬的猪鬃滑了过去。
紧接着,手起,刀落。
那把看似普通的黑色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幽蓝色的残影。
没有丝毫阻滞感。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又像是划过一张薄薄的白纸。
“嗤——”
那头公猪还在惯性冲锋,甚至还没感觉到疼痛,直到它冲出去了两三米,脖颈处才突然迸射出一道血线。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血箭,喷出足足一米多高,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嗷呜”
公猪发出一声漏气的惨叫,四蹄一软,一头栽进了雪窝子里,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一刀封喉!
连皮带肉,甚至连那坚硬的颈椎骨,都被这一刀切断了大半!
剩下的那头公猪彻底吓傻了。
它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大和同伴,又看了看那个站在血泊中、手里握著把怪刀的男人。
那哪里是个人?
那分明比它们野猪还要凶残、还要嗜血的怪物!
动物的本能战胜了凶性,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调转屁股,夹着尾巴没命地往林子深处窜去。
其他的野猪群见状,也像是炸了营一样,轰隆隆地四散奔逃,眨眼间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山林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还有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傅西洲站在两头庞大的野猪尸体中间,胸口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
刀刃依旧漆黑如墨,连一滴血珠都没沾上,只有刀柄处传来的微弱震动,昭示着它刚才展现出的恐怖杀伤力。
“好刀。”
傅西洲赞叹了一声,反手将匕首插回腰间的皮鞘,顺手抓起一把干净的雪,擦了擦手上溅到的几滴猪血。
然后,他抬起头,冲著树上那几个已经完全石化的“挂件”,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却又让树上的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都下来吧。”
傅西洲踢了踢脚边那头死不瞑目的黑将军,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刚去菜市场买了棵白菜:
“别愣著了,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我一个人可扛不动。”
“今晚杀猪菜,管够!”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老烟枪抱着树干,手脚僵硬地往下滑,那双平时看谁都带刺的老眼,此刻看着傅西洲,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神仙。
他活了六十岁,在大兴安岭钻了一辈子林子。
见过狠的,见过不要命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狠、这么准、这么邪乎的!
一枪爆头野猪王?一刀秒杀大公猪?
这特么是知青?
这说是特种兵王下凡他都信!
“傅傅哥”
李二牛从树上出溜下来,腿还是软的,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看着那头小山似的野猪王,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也不知是吓的还是馋的。
“这这真是咱们打的?”
“废话,难不成是它自己撞死的?”
傅西洲笑骂了一句,走过去把瘫在地上的吴戴华拉了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眼镜,别发呆了。赶紧去把爬犁拖过来,这血腥味太重,一会儿别把狼招来。”
吴戴华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蒙了一层雾气的眼镜,哆哆嗦嗦地应道:
“哎!哎!这就去!”
他看着傅西洲的眼神,那叫一个狂热。
什么叫偶像?
这就叫偶像!
跟着这样的大哥混,别说吃肉了,就是让他去炸碉堡他都不带含糊的!
徐丽从树上下来的时候,腿还在打晃,是被两个男知青架下来的。
她看着地上的血,本来想尖叫,想喊恶心。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傅西洲那挺拔的背影上,再看看那两头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肉。
那可是肉啊!
肥得流油、香喷喷的肉啊!
所有的矫情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肚子里那一声不争气的“咕噜”。
“那个傅傅队长。”
徐丽红著脸,扭扭捏捏地凑过来,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我我也能帮忙抬”
傅西洲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难听话,只是指了指旁边那头稍微小点的公猪:
“你力气小,去帮忙拖那头小的。”
“哎!好嘞!”
徐丽如蒙大赦,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帮忙,那积极劲儿,跟昨天那个娇气包判若两人。
没过多久,简易的爬犁被拖了过来。
几个人合力,哼哧哼哧地把三头野猪(傅西洲趁乱又从空间里扔出来一头之前存的小野猪,说是刚才吓死的)捆在了爬犁上。
“走!”
傅西洲把猎枪往肩上一扛,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回村!吃肉!”
夕阳西下,将雪原染成了一片金红。
一行人拖着爬犁,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辙印,伴随着不知谁起头唱起的“打靶归来”,歌声嘹亮,传出老远。
向阳屯,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