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板的尸体软倒在沙地上,鲜血浸红了身下的黄沙,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残留着惊愕与不甘。院落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嘎鲁缓缓站起身,不再是那副畏缩痴傻的模样。他挺直脊梁,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一种长期训练才能拥有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危险气息。他随手抹去脸上的血点,动作从容,仿佛刚才杀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你……你不是傻子!”老麦反应过来,惊恐地举起枪,声音发颤。
嘎鲁嗤笑一声,那笑声冰冷而充满嘲讽,目光却越过老麦,直接落在了吴邪和张韵棠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挑衅。
“等的就是你们这些想去古潼京的人。”嘎鲁的声音沙哑而清晰,与之前的痴傻判若两人,“装疯卖傻这么久,总算没白费功夫。”
张韵棠上前一步,将黎簇隐隐护在身后,清冷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嘎鲁,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汪家的‘影傀’,擅长潜伏伪装,心狠手辣,执行长期渗透与清除任务。”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苏难,想必是你这一支的‘引导者’吧?负责在关键时刻,为你们这些‘影傀’指明目标和方向。”
“汪家?!”吴邪(关根)瞳孔一缩,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张韵棠如此直白地点破,心头还是猛地一沉。老麦和剧组等人则是一脸茫然,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概念。
嘎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张韵棠对他们的底细如此了解。他眼中杀机更盛,但并未否认,只是冷笑道:“知道得不少。可惜,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的目光转向吴邪,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关老师,哦不,或许该叫你吴邪?废话少说,古潼京真正的路,怎么走?说出来,或许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吴邪(关根)脸色阴沉,没有回答。
嘎鲁似乎早有所料,他猛地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站在稍外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王盟拽了过来,骨刀冰冷的刃口紧紧贴在了王盟的脖子上!
“不说?”嘎鲁狞笑,“那就先杀一个给你助助兴!从你这个跟班开始!”
“王盟!”吴邪(关根)厉声喝道,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老板……别管我……”王盟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咬着牙喊道。
嘎鲁手上用力,王盟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我的耐心有限!”
吴邪(关根)死死攥紧拳头,眼神挣扎。他知道,说出路线,所有人可能都会死;不说,王盟立刻就会没命。
就在这僵持之际,嘎鲁看着吴邪那充满算计和冷静的眼神,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忌惮。这个人太聪明,心思太深,留着他绝对是心腹大患!
杀意取代了逼问的意图。嘎鲁眼神一狠,骨刀就要用力划下!“算了,还是杀了你永绝后患!有这个小子当活地图就够了!”他的目标转向了被张韵棠护着的黎簇。
“嘎鲁!住手!”
一声冷喝突然响起!是苏难!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锐利。她快步上前,拦在了嘎鲁和吴邪之间。
“你干什么?!”嘎鲁怒视苏难,“别忘了你的任务!”
苏难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语气强硬:“我的任务由我判断!杀了他,万一地图有缺漏或只有他能解读,你担得起责任吗?上面要的是完整的古潼京,不是一具没用的尸体和一个可能出错的地图!”
“妇人之仁!”嘎鲁低吼,“这小子留不得!”
“我说,住手!”苏难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两人竟当着众人的面争执起来!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就在嘎鲁的注意力被苏难吸引的瞬间,苏难眼中精光一闪,出手如电!她不是攻击吴邪,而是猛地探手,精准地扣住了嘎鲁持刀手腕的关节,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夺下了老麦因为震惊而微微下垂的手枪!
“你……!”嘎鲁又惊又怒,想反抗,但苏难的动作更快更狠辣!她直接用枪柄狠狠砸在嘎鲁的后颈上!
嘎鲁闷哼一声,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错愕,软软地倒了下去,暂时失去了意识。
这一幕反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老麦等人更是目瞪口呆,不明白汪家的人怎么自己内讧起来了。
苏难握着枪,喘了口气,看向吴邪和张韵棠,脸上试图挤出一个表示善意的笑容:“关老师,棠小姐,现在我们可以谈谈……”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张韵棠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见几点寒芒如同夜空中的流星,瞬间没入了苏难颈侧的几处穴位!
苏难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瞬间涣散,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和嘎鲁躺在了一处。
“谈?”张韵棠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与虎谋皮,不如直接拔掉虎牙。”
她根本不信苏难所谓的“谈谈”。汪家内部或许有分歧,但他们的最终目标绝对一致,都是古潼京,都是黎簇。暂时的内讧不过是权宜之计。
吴邪(关根)对张韵棠的决定没有丝毫异议,他立刻上前扶起吓坏了的王盟。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颤抖!比之前的流沙更加猛烈,仿佛整个沙漠都在翻身!
“又怎么了?!”
“地龙翻身了?!”
惊呼声中,沙丘开始移位,海子里的水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
“小心!”阿宁(宁安)突然大喊!
只见原本被苏难打晕的嘎鲁,不知何时竟然醒了过来!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和杀意,手中扣着几把寒光闪闪的飞刀,手腕一抖,飞刀如同毒蛇般射向离他最近的吴邪、王盟和黎簇!
张韵棠眼神一寒,衣袖拂动,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后发先至,精准地在空中撞上了那几把飞刀!
“叮叮叮!”
一阵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飞刀被银针带偏了方向,深深钉入了旁边的沙地里!
“走!”吴邪(关根)当机立断,拉起王盟和黎簇,朝着剧烈翻涌的海子方向跑去!现在地面不稳,留在原地更危险!
“跳下去!”吴邪大喊一声,率先跳入了那如同开水般翻滚的海子!王盟和黎簇虽然害怕,但也知道别无选择,紧随其后跃入水中!
一跳入海子,三人就感到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暗流裹挟住了他们!这海子竟然在随着地壳的移动而整体迁移!
“抓紧!跟着水流游!别被冲散了!”吴邪(关根)在水中艰难地维持着平衡,对王盟和黎簇吼道。
冰冷刺骨的湖水夹杂着沙砾,不断灌入他们的口鼻。暗流的力量大得惊人,他们只能勉强顺着水流的方向挣扎前行,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位置。
黎簇本来体力就消耗巨大,又刚刚经历了一场紧张的手术和惊吓,此刻在冰冷湍急的暗流中,很快就感到力不从心。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意识开始模糊。
“我……我不行了……”黎簇呛了几口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去。
“黎簇!”吴邪(关根)想去拉他,但一股更强的暗流涌来,将他和王盟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就在黎簇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沉入黑暗的湖底时,一只微凉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硬生生从水下提了起来!
黎簇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湖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张韵棠那张近在咫尺、依旧清冷无波的脸。她不知何时也跳入了海中,并且精准地找到了他。
张韵棠没有说话,只是单手划水,另一只手牢牢抓着黎簇,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在狂暴的暗流中稳定地向着某个方向游去。她的力量大得惊人,仿佛这能吞噬一切的暗流对她毫无影响。
黎簇靠在她身边,感受着那虽然冰冷却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涌上心头。他紧紧抓住张韵棠的衣袖,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吴邪(关根)、王盟和阿宁(宁安)、王胖子(王庞)被一股巨大的水流抛出了海子,重重地摔在了一片陌生的沙地上。四人狼狈不堪,剧烈地咳嗽着,吐出肚子里的湖水。
海子依旧在远处轰鸣移动,但似乎已经远离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老板!老板娘!胖老板!黎簇不见了!”王盟抹了把脸上的水和沙,惊慌地四下张望,发现只剩下他们四人。
吴邪(关根)和阿宁(宁安)的心猛地一沉。张韵棠和黎簇没有和他们一起被冲出来!
“棠棠姐和鸭梨……”王胖子(王庞)也急了。
“先别慌!”吴邪(关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沙海,没有任何熟悉的参照物。“棠棠姐身手非凡,她既然跳下去救黎簇,就一定有把握。我们先搞清楚自己在哪!”
四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所幸重要的装备包还在。他们决定先探索一下周围,寻找线索。
没走多远,王胖子眼尖,指着不远处一个沙丘喊道:“那是什么?好像……是辆车?”
众人跑过去,只见一辆老式到堪称文物的苏联制军用卡车,大半部分都被黄沙掩埋,只露出锈迹斑斑的车头和部分车厢,仿佛在这里沉睡了半个多世纪。
“这车……有些年头了。”吴邪(关根)打量着卡车的型号和锈蚀程度,判断道。
他们在卡车周围挖掘,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很快,在卡车底盘下方的沙土中,他们挖出了一具早已风干、保持着蜷缩姿态的干尸。干尸身上穿着早已褪色破烂的苏式工装,旁边还散落着一个锈蚀的工具箱。
“是当时的工程师或者勘探队员?”阿宁分析道。
吴邪(关根)在干尸紧握的手中发现了一个硬物,掰开一看,是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俄文和编号。
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在清理干尸身下的沙土时,他们发现了一块半埋着的、断裂的石碑。拂去上面的沙尘,露出了几个模糊却依稀可辨的汉字——
古潼京
五十六号
界碑
五十六号界碑!
他们竟然被海子带到了古潼京的另一处边界!或者说,这里才是古潼京真正核心区域的某个入口标记?
吴邪(关根)握着那块冰冷的界碑碎片,看着眼前这辆沉睡的苏联卡车和那具无声诉说着往事的干尸,心中的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如同这漫天的黄沙,愈发扑朔迷离。
古潼京,你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棠棠姐和黎簇,你们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