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将吴山居从沉睡中唤醒。院子里渐渐有了人声,王胖子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准备着早饭,香气开始弥漫。吴邪和阿宁帮着摆放碗筷,解雨臣和霍秀秀也已在院中闲谈,一切都如同过去几日般寻常而温馨。
只是,直到饭菜都快摆上桌了,依旧不见张起灵和张韵棠的身影。
“咦?棠棠姐和小哥呢?还没起?”吴邪有些奇怪,这不太符合那两人的习惯。尤其是张韵棠,生活向来规律。
王胖子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扯着嗓子朝后院喊了一声:“小哥!棠棠妹子!开饭了!” 回应他的只有屋檐下鸟雀的叽喳声。
“黎簇!”吴邪冲正在逗弄院子里小虫子的黎簇喊道,“去你姐和你姐夫房门口看看,是不是睡过头了。”
“好嘞!”黎簇应了一声,麻溜地跑向后院。他先敲了敲张韵棠的房门,“姐?吃饭了!” 里面悄无声息。他又加大力度敲了敲,“姐?醒了吗?” 依旧是一片沉寂。他心下觉得有些不对,试着推了推门,门竟是虚掩着的。
黎簇探头进去一看——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床铺空着,哪里还有张韵棠的影子?连平时总会赖在姐姐床头的小白团子也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又赶紧跑去敲张起灵的房门,同样无人应答,推开一看,亦是空空如也。
“邪哥!胖哥!不好了!”黎簇慌慌张张地跑回前院,脸上带着急色,“我姐和姐夫不见了!团子也没了!”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
王胖子把锅铲一扔:“不见了?这俩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吴邪眉头紧锁,心下却隐隐有了某种预感。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客厅中央的那张方桌上。一个茶杯下,似乎压着一张纸条。
他快步走过去,拿开茶杯,将那张纸拿了起来。纸张是吴山居常用的普通信纸,上面的字迹冷峻、瘦硬,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正是张起灵的笔迹。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寥寥两行:
我与棠棠,往墨脱一行。事毕,即归。雨村汇合,勿念。
落款处,是一个简单却独有的符号。
吴邪将纸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墨脱?”王胖子挠了挠头,“他们怎么突然跑去那儿了?也不打声招呼。”
阿宁站在吴邪身边,看着那张纸条,了然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敏锐和共情:“估计……是棠棠,或者小哥,想那边了吧。”她顿了顿,看向众人,解释道,“墨脱那里,有白玛阿姨,有老天官和德仁爷爷……对他们两个来说,那里有着太多重要的回忆和牵挂。昨天棠棠刚看了师傅的信,情绪波动那么大,或许……是想回去看看,当面告慰老人家,也让自己彻底放下。”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理解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告而别”背后深沉的情感。那里是张起灵母亲得以安养的地方,是张韵棠师傅长眠之地,也是他们童年、少年时期许多记忆的存放处。这份思念,沉重而私密,确实不适合太多人同行。
黎簇虽然有点失落姐姐姐夫没带自己,但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嘟囔了一句:“那也该跟我说一声嘛……”
既然知道了去向和原因,众人便也放下心来,开始吃早饭。席间,王胖子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扒拉完最后一口粥,把碗一放,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猥琐”又兴奋的笑容,压低声音,像是要密谋什么大事一样:
“哎,我说兄弟们,姐妹们!”他目光在吴邪、阿宁、解雨臣、霍秀秀脸上扫过,最后还特意看了一眼黎簇,“既然棠棠妹子和小哥‘私奔’了,那咱们是不是得替他们考虑考虑下一步啊?”
“下一步?什么下一步?”吴邪一时没反应过来。
“废话!”王胖子一拍大腿,挤眉弄眼,“当然是雨村的新房安排啊!你们说,等咱们到了雨村,把棠棠妹子和小哥……安排到一个房间,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连解雨臣都挑了挑眉,霍秀秀掩嘴轻笑。
黎簇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胖、胖哥!你说啥呢!”
王胖子理直气壮:“咋了?我说错了吗?他俩订婚都多少年了?啊?从老天官那辈算起,这婚约早八百年就定下了!俩人好不容易现在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感情也好得跟什么似的,难道还要继续分房睡?这不合适吧!咱们得促进促进,帮他们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在办一件天大的好事:“到时候,咱们就跟他们说,房子紧张,房间不够!对,就这么说!反正花儿爷给准备的房子,咱们说不够那就是不够!”
吴邪听着胖子这馊主意,先是觉得胡闹,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他看向阿宁,阿宁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却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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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优雅地擦拭着嘴角,淡淡道:“我看,可以。”
霍秀秀也笑着附和:“胖子哥这主意,虽然有点……但也是为了棠棠姐和小哥好。”
黎簇看着这群“为老不尊”的家伙,张了张嘴,想替他姐“抗议”一下,但转念一想,那可是他亲姐夫……好像……也确实该有点进展了?他最终也憋出一句:“……那,那得给我姐安排个最好的房间!”
“那必须的!”王胖子见全员包括小舅子都赞同了,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历史性”的一刻,“这事儿就包在胖爷我身上了!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几天后,风尘仆仆的张起灵和张韵棠,带着一路好奇张望、偶尔“啾啾”叫几声的小白团子,终于再次踏上了墨脱这片纯净的土地。熟悉的雪山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高原特有的清冷与梵香的气息。
他们沿着记忆中的小路,走向那座熟悉的、带着院落的藏式小屋。还没等他们走近,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穿着传统藏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脸上带着慈祥又似乎能看透一切笑容的老者,正站在门口,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德仁爷爷。
他看着并肩走来的两人,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堆叠起来,用带着浓重口音却无比亲切的汉语洪亮地说道:
“小棠棠,和小起灵,回家了啊!”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尤其是在张起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长辈特有的欣慰,然后又笑道:“这白玛刚刚好转些,我还没寻思好怎么通知你俩呢,你俩这就闻着味儿来了!跟小时候一样,知道我这儿有点什么好东西,准保跑得快!”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熟稔的调侃和毫无掩饰的喜悦,仿佛他们不是历经生死、分别十年的归人,只是两个出门玩耍、按时归家的孩子。
张韵棠看着德仁爷爷熟悉的面容,听着他那久违的、带着宠溺的调侃,一路奔波的风尘与心头的些许沉重仿佛瞬间被这温暖的问候涤荡而去。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了真切而放松的笑容,唤道:“德仁爷爷。”
张起灵看着老者,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周身冰冷的气息却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下来,对着德仁爷爷,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小白团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安宁祥和的气氛,从张韵棠怀里探出脑袋,冲着德仁爷爷“啾”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回家了。回到这个承载着他们最初记忆与最终牵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