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的深秋,天高云淡,空气中弥漫着桂花最后的余香和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喜庆而忙碌的气息。
吴邪、阿宁、王胖子和云彩的婚礼筹备,正式进入了紧锣密鼓的阶段。这小院仿佛成了一个临时的婚礼指挥部,各种红色的请柬样本、布料样品、装饰草图堆满了石桌,人来人往,笑语喧哗。
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中,有两个身影显得格外……清闲,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那便是张起灵和张韵棠。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或许是吴邪和胖子私下商量好的,又或许是众人不约而同形成的默契——这两位,被彻底“供”了起来,成为了这场集体婚礼中,地位超然、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吉祥物。
“要我说,就在咱这院子里办!地方够大,热闹!胖爷我亲自掌勺,摆它个十几桌流水席!”胖子挥舞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场地布局图,唾沫横飞。
吴邪拿着另一份更“文艺”的方案,试图反驳:“胖子,院子里是好,但万一刮风下雨呢?我觉得还是得有个备用场地,比如村头那个祠堂前的空地,搭个棚子……”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阿宁和云彩在一旁笑着,偶尔插一句自己的看法。
而张起灵和张韵棠,就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张起灵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把黑金古刀,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张韵棠则捧着一卷古书,指尖偶尔翻过一页,目光沉静。
黎簇和苏万抱着刚采购回来的一大堆红绸从他们面前经过,累得气喘吁吁。
黎簇忍不住吐槽:“姐,姐夫,你们就给点意见呗?邪哥和胖哥都快打起来了。”
张韵棠从书卷中抬起眼,淡淡扫了一眼争论中的两人,吐出三个字:“随他们。”
张起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于刀刃上最后一点浮尘。
黎簇:“……” 得,问了等于白问。
最终,还是阿宁一锤定音,综合了胖子的热闹和吴邪的稳妥,主场地定在院子,祠堂空地作为备用。争论双方偃旗息鼓,然后非常“自然”地将最终确定的方案拿到张起灵和张韵棠面前。
“小哥,棠棠姐,你们看这么定行不?”吴邪语气带着一种汇报工作的恭敬。
张起灵:“嗯。”
张韵棠点了点头。
方案通过。两人继续当他们的背景板。
杭州定制的婚服和西装送到了。吴邪和胖子被推进房间试穿,阿宁和云彩也各自拿着精美的中式嫁衣和优雅的白色婚纱去了另一间屋。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张起灵依旧在擦刀,张韵棠则开始检查小白团子的减肥成效,用小饼干逗弄着它做各种动作,团子为了口粮卖力表演,憨态可掬。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吴邪和胖子别扭扭地走了出来。吴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显得长身玉立,比平时多了几分沉稳帅气;胖子则是一身定做的唐装,红底金纹,虽然肚子依旧凸显,但整个人精神焕发,颇有几分“富贵闲人”的派头。
“怎么样?小哥,棠棠妹子,胖爷我这一身,够气派吧?”胖子得意地转了个圈。
吴邪也有些期待地看向屋檐下的两人。
张起灵停下擦刀的动作,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不错。”
张韵棠也看了一眼,给出了更具体的评价:“吴邪,合身。胖子,颜色喜庆。”
就这?没了?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虽然得到了肯定,但总觉得……有点过于平淡?他们还以为至少会有点更“震撼”的反应呢。
这时,阿宁和云彩也走了出来。
阿宁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凤冠霞帔,虽不如张韵棠从古楼取出的那套历史悠久、气势磅礴,却也精致华美,衬得她眉目如画,平添了几分古典韵味与凌厉之外的柔美。云彩则是一身洁白的婚纱,头纱轻笼,她本就温婉,此刻更是如同山涧清晨带着露珠的百合,纯净美好。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美好景象吸引。
胖子张大了嘴巴,眼睛发直:“云……云彩妹子……你真好看!”
吴邪看着阿宁,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连黎簇和苏万都看呆了。
张起灵的目光在阿宁和云彩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了身旁的张韵棠身上。张韵棠也正看着两位准新娘,清冷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欣赏和祝福的光芒。
“宁姐,云彩姐,你们太美了!”黎簇由衷地赞叹。
阿宁笑了笑,看向张韵棠:“棠棠,你觉得怎么样?”
云彩也害羞地看向她。
张韵棠迎着她们的目光,很认真地再次打量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给出了她认为的最高赞誉:“很好。比古楼里的……更鲜活。”
众人:“……” 虽然比喻有点奇怪,但意思大概是……很好看?
吴邪哭笑不得:“棠棠姐,你这评价……真是独一份。”
试穿环节结束,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细节,而两位“吉祥物”依旧稳坐钓鱼台,只在被问及“这套如何?”“那套怎样?”时,给予“尚可”、“不错”之类的简短评语,充分体现了什么叫“意见仅供参考,最终解释权归自己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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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菜单是重中之重。胖子摩拳擦掌,列出了长达三页的菜谱,从硬菜到甜点,应有尽有。
“这个红烧蹄髈必须要有!寓意好!这个清蒸鱼也要!年年有余!还有这个……”胖子指着菜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吴邪比较务实:“胖子,菜式是不是太多了?到时候忙得过来吗?而且也得考虑有些亲戚朋友可能吃不惯太油腻的。”
“放心!胖爷我搞得定!到时候请几个村里手脚麻利的婶子帮忙打下手就行!”胖子信心满满。
争论不下,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吉祥物。
“小哥,棠棠姐,你们看这菜单……”吴邪把菜单递过去。
张起灵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菜名,沉默。
张韵棠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手指在几个菜名上点了点:“这个,太腻。这个,性凉,女子不宜多食。这个,工序复杂,易出错。”
她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胖子一拍脑袋:“哎呦!还是棠棠妹子考虑周到!”连忙拿出笔修改。
修改后的菜单再次被送到两人面前“终审”。
张起灵看了一眼,目光在几道清淡的菜色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看向张韵棠。张韵棠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可。”张起灵言简意赅。
菜单搞定!胖子欢呼一声,然后眼珠一转,笑嘻嘻地道:“那什么……小哥,棠棠妹子,你看这菜单定了,是不是得先试做几个菜,把把关?你俩这口味……比较有代表性!”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张起灵和张韵棠又多了项“试菜员”的工作。胖子变着花样地做各种菜式,然后殷切地端到两人面前,紧张地观察他们的反应。
张起灵吃饭向来安静,但吃得快慢多少,胖子能琢磨出点意思。张韵棠则会更直接一些,偶尔会点评一句“火候过了”或者“盐轻了”,让胖子受益匪浅。
黎簇和苏万也因此沾光,蹭了不少好吃的,美其名曰“陪试”。
婚礼请柬需要手写一部分,给最重要的客人和长辈。吴邪的字不错,胖子……算了。解雨臣远在北京,黑瞎子字迹太飘忽。
这事儿不知怎么的,又落在了张起灵和张韵棠头上。
当吴邪拿着空白的洒金红帖和笔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这个请求时,张韵棠倒是没推辞。她净手,研墨,铺开请柬。张起灵站在她身侧。
张韵棠执笔,她的字迹并非寻常女子的娟秀,而是带着一股清冽的风骨,银钩铁画,力透纸背,与她那手出神入化的银针之术隐隐相合。她写下吴邪与阿宁的名字。
而张起灵,则接过了写给解雨臣、霍秀秀等九门核心人物的请柬。他的字更是奇特,结构古拙,笔锋内敛却暗藏锋芒,如同他这个人,沉默之下是滔天的实力。他写下胖子与云彩的名字。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书写,一个清冷如雪,一个沉稳如山,竟形成一幅极其和谐养眼的画面。写好的请柬放在一旁,那上面的字迹仿佛都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让人不敢轻视。
黎簇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远在北京的杨好,配文:“看见没?这就是逼格!咱姐和姐夫,光是写字就能镇住场子!”
杨好回了一串流口水的表情。
于是,这两位的墨宝,成了这场婚礼中无形的“镇场之宝”。
整个筹备过程,张起灵和张韵棠就像两尊被精心供奉起来的吉祥物,被所有人默契地保护着,远离一切繁琐杂务。他们只需要在关键节点出现,给予一个眼神、一个点头,或者一句简短的评语,便足以让所有人心安,仿佛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祝福”和“认可”。
他们乐得清闲,也享受着这份被朋友们用这种方式包裹起来的、笨拙而又真挚的关爱。
而在这片属于吴邪、胖子他们的、充满烟火气的热闹与忙碌之下,另一场更为隐秘、规格也截然不同的筹备,正在张海客的全力推动下,于海外张家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只是此刻,雨村的阳光正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即将到来的、属于平凡人的幸福上。
吉祥物们安静地待在他们的“神龛”里,看着眼前的人间烟火,眸光深处,或许也藏着对自己那份即将被“安排”的未来,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