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贺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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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的庄重与感动尚未在空气中完全散去,更为热烈喧嚣的喜宴便紧接着拉开了帷幕。雨村的这个小院,今夜注定无眠。

院子内外,十几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桌上早已摆好了凉菜拼盘和酒水。大红灯笼在暮色初临的院落里散发出温暖的光晕,与桌上跳跃的烛光交相辉映,将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喜庆的柔光。

主厨自然是王胖子。虽然他今天是新郎官,但这最后的压轴大戏,他死活不肯假手他人。只见他换下拜堂时的唐装,穿了件更利索的红色短褂,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在临时搭建的露天灶台前挥汗如雨,锅铲翻飞,俨然一副总指挥的派头。村里几位被他“培训”过的婶子在一旁打着下手,洗切配菜,忙而不乱。

“火再旺点!”

“那个肘子可以出锅了!小心点端!”

“哎呦我的小祖宗们别在灶台边转悠,碰着油星子!”

胖子的吆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油脂爆裂的滋啦声、还有弥漫在空气中那勾人馋虫的浓郁菜香,共同构成了一曲最生动、最富有烟火气的婚礼交响乐。

吴邪和阿宁、胖子和云彩,两对新人换上了相对轻便些的敬酒服,开始一桌一桌地敬酒。院子里人声鼎沸,祝福声、欢笑声、划拳声、小孩的追逐打闹声不绝于耳,充满了世俗的、滚烫的快乐。

解雨臣和霍秀秀坐在主桌,陪着吴家奶奶和父母以及阿贵叔。解雨臣举止优雅,言谈得体,与吴一穷也能聊上几句古董行情,哄得吴奶奶眉开眼笑。霍秀秀则乖巧地陪着吴妈妈和阿宁、云彩说话,眼神灵动,时不时逗得大家发笑。

黑瞎子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瓶好酒,拉着黎簇、苏万和杨好坐在一桌,美其名曰“男人桌”,开始灌三个小子的酒,自己却喝得不多,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而张起灵和张韵棠,依旧被安排在了主桌旁相对安静一些的位置。他们没有参与喧闹的敬酒,只是安静地坐着,面前摆放着胖子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几样清淡精致的菜色。

张韵棠吃得很少,动作优雅,偶尔会抬眼看一下院子里热闹的景象,清冷的眸光在灯笼的暖光下,似乎也柔和了许多。她看到黎簇被黑瞎子灌得满脸通红,还在那傻呵呵地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张起灵则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但他并没有忽略周遭。他会不动声色地将张韵棠多看了一眼的菜挪到她近前,也会在她茶杯空的时候,提起桌上的粗瓷茶壶,为她续上温水。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敬酒的队伍很快来到了他们这一桌。

“小哥!棠棠姐!我们敬你们!”吴邪端着酒杯,脸上带着酒意和发自内心的感激,“谢谢你们!真的!” 这一声谢谢,含义太重,包含了太多。

阿宁也端着酒杯,她喝的是果汁,眼神清亮地看着张韵棠:“棠棠,谢谢你。” 谢谢你的守护,谢谢你的祝福,也谢谢今天门前你那“认真”的阻拦。

胖子更是激动,直接拎着个酒瓶子就过来了,脸红得像关公,一把揽住张起灵的肩膀,“小哥!棠棠妹子!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胖爷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子,一杯白酒就下了肚。

云彩跟在胖子身边,小脸也红扑扑的,端着酒杯,羞涩又真诚地说:“谢谢小哥,谢谢棠棠姐。”

张起灵看着他们,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他向来不饮酒。

张韵棠也端起了自己的茶杯,里面同样是清水。

以茶代酒,心意却丝毫不减。

张起灵看着吴邪和胖子,目光沉静,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张韵棠的目光掠过吴邪、阿宁、胖子和云彩,清冷的声音在喧闹中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往后,平安喜乐。”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祝愿,只有最朴素,却也最真挚的期盼。平安,喜乐。对于他们这些经历过太多风雨的人来说,这已是世间最难得的福分。

吴邪和胖子重重点头,阿宁和云彩眼中也涌动着感动。

“一定!”

敬完酒,新人又被拉去别的桌子。喜宴的气氛愈发热烈。胖子炒的菜一道道端上来,色香味俱全,引得众人赞不绝口。黎簇终于从黑瞎子的“魔爪”下逃脱,溜到张韵棠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红烧肉。

“姐……”他小声哼哼。

张韵棠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两块瘦多肥少的肉,放到了他面前的空碗里。

黎簇立刻眉开眼笑:“谢谢姐!” 埋头苦吃去了。

张起灵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张韵棠和黎簇之间转了一圈,又淡淡地移开。

夜色渐深,星子爬上墨蓝色的天幕。酒酣耳热,不少村民开始唱起了壮族的敬酒歌,虽然听不懂歌词,但那欢快热情的调子感染了所有人。解雨臣和霍秀秀也被拉着加入了跳舞的行列,动作虽不熟练,却充满了欢乐。连吴家奶奶都笑得合不拢嘴,跟着节奏轻轻拍着手。

张起灵和张韵棠依旧坐在那里,像是喧闹海洋中两座安静的岛屿。但他们看着眼前这鲜活、生动、充满了生命力的场景,看着朋友们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内心深处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似乎也被这人间最寻常也最珍贵的温暖,悄然融化了一丝。

喜宴的喧嚣持续到深夜才渐渐散去。村民们帮忙收拾了残局,陆续告辞。吴家奶奶和父母年纪大了,被安排到早早收拾好的客房休息。解雨臣和霍秀秀也回了安排好的住处。黑瞎子不知又溜达到了哪里。黎簇、苏万和杨好三个小子喝得有点多,被张韵棠一人喂了一颗醒酒安神的药丸,丢回房间睡觉去了。

热闹了一天的院子,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灯笼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残留的饭菜香气和酒气混合着,诉说着刚刚过去的盛大欢愉。

吴邪和阿宁,胖子和云彩,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站在略显凌乱却充满了幸福痕迹的院子里,相视而笑,都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他们,真的结婚了。

就在这时,张起灵和张韵棠从屋檐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似乎一直在等待着这个独处的时刻。

“小哥,棠棠姐,你们还没休息?”吴邪有些意外地问道。

张起灵没有说话,目光看向张韵棠。

张韵棠走上前,她的手里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样式古朴的木盒。

“新婚贺礼。”她言简意赅地说道,然后将木盒分别递到四人面前。

给吴邪和阿宁的:

递给吴邪的,是一个狭长的黑色木盒,入手沉甸甸的。吴邪疑惑地打开,只见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深青色的玉佩。玉佩造型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辟邪符文,触手温润,一股平和而坚定的气息隐隐传来。

“这是……”吴邪感受到玉佩的不凡。

“辟邪古玉。”张韵棠解释道,“贴身佩戴,可挡寻常阴邪侵扰,安神定魄。”她顿了顿,看向吴邪,“你体质特殊,这个,或许有用。”

吴邪瞬间明白了这礼物的深意。他那“开棺必起尸”的体质一直是团队里调侃又无奈的话题,棠棠姐这份礼物,简直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是对他未来平安最实际的守护。他心中感动,郑重地拿起玉佩,入手那股温润的气息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谢谢棠棠姐!这礼物太贵重了!”

阿宁也看着那玉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感激。她清楚吴邪的体质意味着什么,这份礼物,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让她安心。

递给阿宁的,则是一个小巧的圆柱形木盒。阿宁打开,里面是一支通体乌黑、看似朴素无华的木簪。簪头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玄鸟,鸟喙尖利,眼神锐利。

“这是?”阿宁拿起木簪,入手微沉,材质非木非金,十分奇特。

张韵棠示意她:“按一下簪身中部。”

阿宁依言,指尖在簪身某处轻轻一按,“咔”一声微响,簪子竟从中部弹开,露出了里面中空的结构,以及隐藏其中的、几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针!针尖散发着淡淡的寒意,显然淬有剧毒。

“玄鸟簪。”张韵棠淡淡道,“机关精巧,易于隐藏。里面是‘阎王愁’,见血封喉。给你防身。”

阿宁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她本就是身手利落、善于应对各种危险局面的角色,这件礼物不仅符合她的风格,更是给了她一张关键时刻足以逆转局面的底牌!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簪子,熟练地将机关复原,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簪子插入了盘起的发髻中,那乌黑的簪身与她今日的妆容竟意外地和谐,平添了几分飒爽与神秘。

“棠棠,谢谢你!这礼物我太喜欢了!”阿宁的语气带着难得的激动。

吴邪看着阿宁发间的簪子,又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玉佩,心中暖流涌动。这两份礼物,一守一攻,一静一动,恰恰对应了他们两人的特点,也饱含着张韵棠和张起灵对他们未来并肩前行、安危与共的最深切的祝愿与扶持。

给胖子和云彩的:

递给胖子的,是一个扁平的红色木盒。胖子乐呵呵地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两枚玉佩。一枚雕刻着腾云驾雾的龙,一枚雕刻着展翅翱翔的凤,玉佩晶莹剔透,翠色欲滴,是顶级的翡翠料子,雕工更是精湛绝伦,龙凤栩栩如生,寓意吉祥美满。

“哎呦喂!龙凤佩!这可是好东西!”胖子眼睛都直了,拿起那枚龙佩,对着灯笼的光仔细看着,“水头足,雕工也好!棠棠妹子,小哥,破费了破费了!”

张韵棠道:“寓意好些。”

“好好好!这寓意顶顶好!”胖子连忙将凤佩递给云彩,“云彩妹子,快戴上!咱俩一人一个!”

云彩羞涩地接过,那温润的翡翠触手生温,她小心地佩戴在颈间,翠绿的玉佩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她抬头看着胖子,眼中满是甜蜜。

接着,张韵棠又拿出一个稍大些的锦盒,递给云彩。云彩打开,里面是一对分量十足、做工极其精巧的赤金缠丝手镯。手镯并非简单的光面,而是用极细的金丝巧妙地缠绕出并蒂莲和鸳鸯的图案,并在花心和鸳鸯眼部镶嵌着细小的、如同火焰般明亮的红色宝石,既显富贵,又不失雅致,充满了喜庆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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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云彩看着这对手镯,有些不知所措,这太贵重了。

“拿着,云彩妹子!”胖子替她接过,拿起一只镯子就往云彩手腕上套,嘴里啧啧称赞,“真漂亮!跟我们云彩妹子正相配!谢谢棠棠妹子!谢谢小哥!”

云彩抚摸着腕上沉甸甸、金灿灿的镯子,感受着那份实在的贵重与祝福,抬头看着张韵棠,眼中含泪,声音哽咽:“谢谢棠棠姐,谢谢小哥。”

张韵棠看着云彩那容易满足的、带着泪花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张韵棠拿出了一个体积最小,却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盒。玉盒通体冰凉,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显然是为了保持盒内之物的药性。

她将玉盒递向吴邪和阿宁。

“这是……”吴邪接过玉盒,入手冰寒,他疑惑地打开。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极其清冽、带着难以言喻灵气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让周围几人都精神一振!只见玉盒之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它通体呈淡金色,形态如同传说中的龙须,叶片上有着天然的、类似龙鳞的纹路,整体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金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呼吸。

“龙涎草。”张韵棠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传说中之物,能肉白骨,续命魂。世间罕有,或许……仅此一株。”

她看着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吴邪和阿宁,以及同样目瞪口呆的胖子和云彩,缓缓道:“此物,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望你们……永远用不上它。”

这份礼物,太过沉重!它代表的不是喜庆,而是一线生机,一个在绝境中可能逆转乾坤的希望!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吴邪的手都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合上玉盒,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无比清醒。他明白,这份礼物,承载的是张起灵和张韵棠对他们这群人最深沉、也最不容有失的祝愿——愿他们此生平安顺遂,永无需要动用这株救命仙草的时刻。

“小哥,棠棠姐……”吴邪的声音沙哑,他看向张起灵和张韵棠,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深深的一躬,“谢谢!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阿宁、胖子、云彩也同时躬身,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震撼。

张起灵上前一步,扶住了吴邪。他依旧没有说话,但那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韵棠看着他们,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她轻声道:“礼物已送到,我们回去了。”

说完,她便与张起灵转身,向着他们居住的主屋走去。背影在红灯笼与清冷月光的交织下,显得格外挺拔与神秘。

吴邪四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们看着手中的礼物,玉佩温润,木簪暗藏锋芒,龙凤佩喜庆,金镯富贵,而那株龙涎草,更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也暖融融地熨帖着灵魂。

这些贺礼,不仅仅是一件件珍贵的物品,更是他们与张起灵、张韵棠之间,那超越了生死、无法用言语完全诠释的、最深厚的羁绊与情谊。

今夜,星月为证,情谊永存。

喧嚣终将散去,但这份在寂静夜幕下赠予的深沉祝福,将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永远照耀着他们未来的人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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