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黄曾天的一处偏僻角落,虚空当中突然泛起一个半人高的扭曲漩涡。
其中隱有黑气翻涌,各色星点暗芒在其中流窜不定。
“好了,你去吧,疫癘渊的通道已经打开,你该下去做你要做的事了。”
瘟道人虚空而立,看著眼前的漩涡,目光中隱约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明情绪。
李延站在其身前,看了瘟道人一眼,见其微微頷首,当下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没入了旋涡当中。
当李延的身形消失在旋涡中时,瘟道人轻嘆一声。
隨即他身后虚空泛起涟漪,逐渐显化出五道人影。
正是劝善大师陈庚与四大行瘟使者。
待瘟道人双手掐诀,漩涡逐渐关闭,最终消散於无形时。
东方行瘟使者周信幽幽的嘆息了一声:
“他会按照计划去拼命吗?”
劝善大师陈庚则是伸手从虚空当中召出一枚古朴罗盘。
一手托举罗盘,另一手掐诀运算。
过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他方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对著眾人语气平静道:
“之前安排那人所持的疫宝,再加上李延方才携带进去的疫宝,应当能將那头神魔的意识彻底唤醒。”
“到时候那小子拼死反抗之下,相柳血脉定然能对其意识有一瞬压制。
“那一瞬就是我们的机会,催动天瘟炼疫之阵,彻底將那缕意识打散。”
“即便是一缕意识,那也是大罗层次的意识,凭天瘟炼疫之阵真能將其打散吗?”
南方行瘟使者李奇捻著赤须,声音有些许迟疑。
“就这样吧,既然已经出了相柳血脉这个变数,就没必要再拖了。”
瘟道人睁开眼睛,面色有些不悦,沉默的看著虚空当中的漩涡,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
“先前没有相柳血脉压制,我们不也是这样谋划的吗?”
“吕岳已经太久没有消息了。”
“疫癘渊这一处的神魔意识再闹腾起来,瘟部传承就真要保不住了。”
瘟道人回过头来,对陈庚与四大行瘟使者缓缓道:
“先天神魔手段诡异,纵然如今有相柳血脉镇压一瞬,你们也不要轻易动手,一定要有万全的机会,做到一击必杀。”
四大行瘟使者尽皆低首,唯有陈庚传出一声嘆息,声音之中透著一丝苦意。
“但愿如此吧!”
“师弟,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
疫癘渊內。
在瘟道人点化阵法,重新打开通往疫癘渊的通道后,李延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这个他刚入天庭,便呆了三十年的地方。
这里就是吕岳联合南极长生大帝、东极青华大帝,在三十三天外开闢出的禁域,镇压了十数头疫病一道的先天神魔。
李延从漩涡当中出来后,便已身处在一个漆黑的通道当中。
幽暗甬道蜿蜒向下,不见尽头。
浓郁的瘟气疫气几乎已经化作粘稠黑雾,在漆黑通道当中翻涌,幽暗而不可直视。
在李延原先的记忆中。
以这几乎接近传送到疫癘渊最中心的位置,就必须时刻要撑开护体瘟瘴之气。
否则短时间內就会被这里的的瘟气直接腐蚀入体,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害。
不过此时万毒混元身的好处体现的就十分直接。
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恐怖瘟疫之气,在现在他强横的肉体之上根本难以突破分毫。
除了一丝丝阴森凉意渗入肌肤当中的感觉外,再无其他异样。 在通过了这条通道之后,就到了疫癘渊真正的核心处。
无尽的瘟气疫气,以及数不胜数的各种瘟毒疫毒,都在那些疫病一道先天神魔的镇压之下不断蒸腾出来。
这是先天神魔的恐怖。
即便是一缕意识,所逸散出来的元气对於普通的元神人仙来说都是刮肉销骨的恐怖剧毒。
“噗!”
李延化掌为爪,五指如鉤,一把就將空中飞来的三五只恶血蝠彻底捏了个粉碎。
腥臭的汁液伴隨著丝丝肉糜在指缝当中挤出。
“这种普通到连金丹境都未到的瘟兽,先前竟然差点將我搞死,嘖嘖嘖。”
李延一边感慨,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瓶,从其中拿出一颗指头大小的洁白丹药扔入口中。
正是先前他向瘟道人求的瘟毒丹。
有了此丹的药效护身,再加上万毒混元身对於瘟疫之毒的抗性。
疫癘渊核心处的瘟毒疫毒对於李延来说就几乎没有危害。
就在要一脚踏出通道时,前方的一片漆黑引起了他心头的不安感。
准確来说,是一种强烈的直觉,不安的直觉,甚至绝望的直觉。
金风未至蝉先觉,暗算无常鬼不知。
神识与神魂的感知是洪荒当中仙人心血来潮最普遍的方式。
境界足够高的仙人心血来潮之下掐指一算,便能顺著因果找到问题所在。
而李延短时间內还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但万毒混元身所造就的强横躯体对危机的预感也是有的。
正所谓秋风未露蝉先觉。
凡所感,必能见微知著。
杀机一现,恶兆初显,都会有极其细微的某种警兆,而躯体的高度凝练亦是会將这种警兆放大无数倍。
这种直压身躯的警兆甚至让他都有转身离开的衝动。
不过李延还是强行將这股衝动压了下来。
因为这样什么也不做的出去,不管是在周信还是瘟道人那边,都是没有办法交代的。
出去后下场也一定会很惨。
所以李延还是长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走出了通道。
踏出通道的那一刻,虽然仍是一片幽邃的黑暗,仍有无尽的瘟气疫毒,但李延还是感受到了极为明显的不同。
就好似从一个空间离开,踏入到了另一个空间当中。
这里的幽暗很纯粹,如同一汪水潭,连蚀骨的剧毒瘟疫都好似其中波澜不起的潭水一般。
“好诡异的地方。”李延心中暗道。
先前他醒来时,感受此处的只是一个不喑仙法,不懂的凡人灵魂。
以螻蚁之躯仰望巨象,除了层次上带来的压迫恐惧感外,唯一的好处就是无畏。
无知者无畏。
而如今他已经全盘接受了元神人仙的记忆传承,知晓了此地的真正恐怖,自然做不到如先前一般的无畏无惧。
李延慢慢地的,一步步地前行,神识最大程度的开启著,每一寸周遭的空间都不放过。
竭力寻找著方才不安的来源,以及当初醒来时第一个见到,又救了自己一命的瘟兵。
就在他一寸寸的在黑暗当中挪动时,当初那个瘟兵的声音突兀响起。
“延小子?你为什么回来?”
“你怎么敢回来?”
此时这个瘟兵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不可置信。
“走啊!马上给我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