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般深沉。白马寺的钟声已沉寂,唯有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似在低诉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方胜与方生大师等人,逗留在大雄宝殿,随着夜幕垂落,这座原本庄严神圣的佛殿,平白多出一丝阴森可怖,仿佛佛象随时可能在燃起的烛火中复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夜晚降临,方胜等人知道,一场围绕着辟邪剑谱的血腥大战,一触即发。群僧似已嗅到血腥气味,不约而同的双掌合十,口诵佛号。方胜盘坐在相对偏远的蒲团上,双目紧闭,霜雪剑被横放在膝上,全力调整着状态,预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白马寺外。
无数头面被遮掩的严严实实,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无声无息朝白马寺摸来,同一势力之人,纵然有意隐瞒身份,可在夜行衣的一些细微之处,已留下唯有己方之人才知晓的标志,互相约定了暗号。
不同势力之人,明智的保持了距离,如行军般朝白马寺行去。一股无法以言语形容概括,如天即将塌陷的凝滞酝酿出来,令这些黑衣人中那等意志薄弱之辈,被面纱遮掩的头面渗出汗珠。
咻!咻!咻!
压抑至极的氛围中,大批人马来至白马寺的院墙外。无需赘言,走在前方之人运起轻功,翻过院墙,投入白马寺。
“敌袭!”
“敌人来了!”
“大家小心!”
……
白马寺中的僧人,在方生大师一行到来的那日,已开始枕戈待旦。第一波黑衣人甫进入白马寺,就被守夜的僧人发现,惊呼乍起,撕裂黑夜的宁静。
伴着守夜僧人的呐喊,早有准备的僧人从禅房中奔出,依照安排好的任务,守住不同的地方。木棒、方便铲、禅杖等佛门兵器亮出,将黑暗中的光线集聚过来,杀机四伏。
铛!铛!铛!
无需赘言,闯入白马寺的黑衣人与寺中僧人展开激战,诸般兵刃互碰,奏起清脆声响。
“抢辟邪剑谱!”
数百名黑衣人出现在白马寺外,欲抢夺辟邪剑谱。随着寺中传出兵戈声,尚未进入白马寺的人潮中,不知何人呐喊出声。这数百名黑衣人如见了血的苍蝇般,争先恐后的跃入白马寺,朝僧人们杀去。
白马寺的僧人,面对不断自寺外杀入的黑衣人,不甘示弱,无论是外院之僧人,还是内院之精锐僧人,几乎倾巢而出,迎战来敌人。一场惊天大战,在白马寺内展开!
噗!
一名手持单刀的黑衣人,刀法精妙,明明所使的是最寻常的基础刀法,却只用了数招,就将一名武僧砍死。
嘭!
一名三十有馀,一身腱子肉,颌下留着细密如钢针之短须,手持一支禅杖,令人只需望一眼就不得不想到花和尚鲁智深的高大和尚,将禅杖挥舞的虎虎生威,一名黑衣人躲闪不及,被砸在脑袋上,打得脑浆迸裂。
咣当!
一名僧人手持方便铲,铲刃在灯火中闪铄寒光,对上一名手持铁枪的黑衣人,兵刃交击,火花四射,两道身影皆身躯一震,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
“罗汉大阵!”
血战爆发,只数个呼吸,就有十几名僧人死在闯寺敌人手中。窥到同门丧命,四十出头,气质沉稳的白马寺中年监寺大喝出声,恍如虎豹雷音,正是佛门绝技:狮子吼,提醒群僧。
哗啦啦!
随着监寺的命令,僧人们反应过来,不复各自为战,只要距离不超过三丈,尽数彼此气机相连。数息间,以最少五人为一组,最多十八人为一组,一座座大小不一,气机相连的罗汉阵摆出。
罗汉阵一出,即便人数与之相仿,也被困在阵中。诸般佛门兵刃起于空中,携佛祖降魔之威打下来,落入陷身阵法之人眼中,皆觉漫天都是棒影,刀光剑影闪铄不休。
“少林罗汉阵?”
大雄宝殿内,随着外界传入兵戈之声,闭目养神的方胜,重新睁开双眼。捕捉到那声罗汉大阵,有些意外。
“阿弥陀佛。”
殿中僧人品出方胜语气内的惊诧,一人双掌合十,口诵佛号。
“罗汉阵,确是少林绝技,但方生师兄为守住辟邪剑谱,在来我白马寺挂单的第一天,就将此阵传了下来。”
“原来如此。”
方胜听罢,面露了然。
“不过,罗汉大阵固然厉害,但只能挡住一些杂鱼,真正的厉害角色,还要我们去对付。再者,我不相信,这么大的动静,魔教会一点反应都没有。恐怕,魔教的人已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了!”
“善哉善哉!”
群僧听得方胜此言,面露悲怆,齐声诵道。
…………
方生大师一行入洛阳后,白马寺便与洛阳官府通过气。这几日一旦入夜,官府就执行戒严,不允许普通百姓在夜晚出门。
白马寺内爆发一场惊天恶战,各路高手为争夺辟邪剑谱,一股脑冲入白马寺与寺中僧人展开激战。而理应恢复寂静的大街小巷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一座由八名轿夫抬起的华美轿子,在青石街道上健步如飞。
精美华丽的轿撵前后,皆有身穿黑袍的日月神教教徒跟随,径直朝白马寺方向而去。尽管是快速前进,但这辆最少重达数百斤的轿子,却是稳如泰山,未曾移动分毫,可见这八名轿夫皆有不俗之武功。
“拜见东方教主。”
这辆轿撵来至距白马寺只有百丈之距地的一条大街上,早有衣着怪异,凶态毕露的黑道人物等待,为首之人,是一名唇红齿白,黑发如瀑的少女。望着这辆轿撵,众人面上涌起发自内心的敬畏,一同拜道。
“日月神教,千秋万代。东方教主,文成武德。奉天承运,一统江湖!”
“东方叔叔!”
为首的少女参拜教主后,又亲昵的叫了一声叔叔。
一声东方教主,揭露了轿中之人的身份,正是日月神教当代教主,隐然为天下第一高手的东方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