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条山。
位于山西境内,依黄河而行,山势狭长,整条山脉划开了中原与西北:它的北侧是晋南盆地,南侧是中原大地,如同一道磅礴的天然门户,早在汉唐时期乃至于更早的夏商周三代,中条山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玉女峰大比,剑宗落败,被获胜的气宗逐出华山。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三人心中不服,索性来至中条山隐居,一方面供奉带走的剑宗同门灵位,另一方面潜心武艺,寻觅翻盘机会。拜入封不平门下的方胜,随封不平等人来至他们位于中条山内的隐居地:一座由数间木屋,外围以树枝、泥巴简易搭建为院墙的院子。
风尘仆仆赶回的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三人,第一时间将方胜带至正堂。正堂中供奉着数十个牌位,封不平等人面露躬敬,取过一旁的檀香,点燃后插在香炉中。
“小胜,跪下。”
为祖师爷上香后,封不平神色一凝,对一旁的方胜喝道。
踏入正堂后,方胜的目光投向这些牌位,居中者是剑宗祖师蔡子峰的灵位,其他牌位依照身份高低摆放,其中大半是清字辈与不字辈之人,风清扬的牌位也在其中。这时,封不平的话语入耳,方胜双膝一软,跪在剑宗历代祖师的灵位下。
“小胜,”
待方胜跪下,封不平神色凝重,开始向他讲述华山剑宗的历史。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华山正统剑宗的传人。我剑宗秉持蔡子峰祖师的理念,华山武功要点在剑,剑术一成,纵然内功平平,也能克敌制胜。本派另一支气宗认定我华山武功要点在气,需先练气,才能练剑,实已入魔道。”
“小胜,当日你只是见我等施展了一遍,就能将华山剑法二十招似模似样的施展出来。”成不忧接过话茬,“正是练剑的好材料,日后定能光大我剑宗的门楣,将华山正统从气宗那里夺回。”
随着此言,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三人注视方胜的眼神,皆浮起发自内心的希冀。
砰!砰!砰!
承受着封不平等人的目光,方胜目光清澈,朝供在神龛上的诸多剑宗高手叩首,三记响头掷地有声,分外响亮。
…………
夕阳坠下,收敛了全部光与热的金乌,朝西方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背后落去,一缕馀晖落在剑宗中人所居的小院内,为这些简陋的陈设镀上一层金边。
“苍松迎客!”
“金雁横空!”
“无边落木!”
“青山隐隐!”
……
已是傍晚,但金乌犹自毒辣,落在院子里的方胜身上,令他头面渗出细密汗渍。尽管满头大汗,方胜手下却是一点都不含糊,演练着华山诸多剑法中,堪称入门的华山剑法。
现年五岁的方胜,拿不起一口真剑,手持的是一口丛不弃以木头雕琢而成的小木剑。虽是木剑,可他却是似模似样。一招白云出岫使尽,本应顺势施展有凤来仪。但,方胜临时变招,借着白云出岫的剑势,转而施展苍松迎客。
小木剑挥洒,带起道道劲风,落于地表,令顽强长出的绿草为之摇曳。
方胜演练华山剑法时,丛不弃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在不远处看着,见方胜将华山剑法二十招任意组合,丛不弃面上尽是赞赏,连连点头。
一套剑法很快施展完毕,方胜见丛不弃始终没有出声纠正,使出最后一招白虹贯日后,丢下手中木剑。
木剑丢下瞬间,方胜的双脚并行站立,膝微屈,脊柱如绳悬顶,双臂自然下垂,双目微闭,舌尖轻抵上腭(搭鹊桥)。现年只有五岁的小家伙,似模似样的站出无极桩。无极桩站好后,方胜谨记“虚领顶劲,沉肩坠肘”之要诀。
吸气时收腹,呼气时鼓腹,配合意守丹田(下丹田,脐下三寸),想象自己脐下的丹田处,如炉火温养。
“真是个用功的好孩子!”
剑宗武功以剑为本,故先习练基础剑法,锻炼身体的柔轫性后,再以站桩之法磨炼自身,打磨身躯。在封不平等人印象中,许多剑宗弟子因受不得打磨身躯之苦,站桩时多阳奉阴违,对付过去就行了。
方胜站桩练气时,成不忧忙活完了,从房中走出来,见方胜站的无极桩如此标准,不由赞道。
丛不弃白了他一眼,“成师兄,我记得你当年站桩时已经十岁了,最多只能站一炷香的时间,小胜却每天都要站最少半个时辰。”
“呵呵呵。”
被丛不弃提起昔年囧事,成不忧也不生气,怪笑数声。
【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前世,方胜因受尽父母宠溺,以好吃懒做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但,吃过社会的苦头,及今生目睹父母与姐姐惨死后,他明白了很多道理。故而,这站桩打磨身体,虽极累人,方胜却不叫哪怕一声苦,即便汗珠落入眼框,也没举手擦拭,如一尊雕像般,维持着无极桩,意图挑战自身极限。
嘭!
不过多了多久,方胜只觉双腿如灌铅,汗水已打湿了浑身衣物,意念也变得模糊起来。这时,金乌完全隐没,遍布细碎如宝石般星辰的夜幕垂落,些许斑驳光辉落于院子里。随着夜幕的降临,方胜再也维持不住了。
一声闷响,小小的身躯摔倒在地。
“小胜。”
见方胜坠地,成不忧闪身上前,于方胜头颅坠地前,将他抱住。
“师叔,药浴呢?”
依偎在成不忧的怀中,筋疲力尽的方胜重新睁开眼睛,认出面前之人是成不忧,询问道。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见方胜如此克苦,成不忧眼底浮起心疼,抱着方胜朝他的房间行去。
哗啦啦!
一个巨大的木桶内,透骨草、鸡血藤、茯苓、盐麸子等药材按照一定的比例搭配好,甫烧开的热水如飞流直下三千尺般倒入其中,将药草冲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方胜挣扎着离开成不忧的怀抱,褪去身上衣物,将自己浸泡在其中。
“我回来了!”
方胜甫开始药浴,外界传入封不平的声音,这位剑宗领袖前几日下山当赏金猎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