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半个猪肘,一条黄河大鲤鱼,再来十个馒头,一壶酒。”
遭遇了卢老大一行后,方胜一路紧赶慢赶,只用了三日,就来至了黄河之畔的风陵渡。夕阳昏昏,黄河在残阳馀晖中更显湍急,以致于本来在河面上摇曳的渡船、舢板纷纷回至岸边,显然不打算载人过河。
抵达黄河之畔,方胜俯瞰着这条养育了自己前世今生的母亲河,波涛内鱼虾隐现,令人食指大动。心知今日无法过河,方胜牵马来至一座简陋客店,尚未进门便吆喝道
“客官稍等。”
傍晚时分,上下二层的简陋小店内,摆在一楼大堂中的数张黝黑发亮的木桌前,散落着十几名衣衫褴缕的客人。方胜甫踏入其中,包括立于柜台后,身材臃肿的掌柜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至他身上。
原本喧哗热闹的客店,因方胜的到来,陷入诡异沉寂。待方胜的招呼落下,方有一个身穿短打,肩上搭着毛巾的小二机灵应道。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随着小二朝位于后院的厨房奔去,胖掌柜自柜台后转出,来至方胜面前。
方胜的目光扫过客店一楼,一众衣衫褴缕的客人身上皆有杀气缭绕,纵然重新开始喝酒吃肉,却有道道自觉隐晦的目光朝他投来,隐含杀机。
“打尖也住店。”
一缕眸光落于一脸谄媚的胖掌柜面上,方胜不动声色道。
“给我收拾一间上房,就在这儿吃吧!”
“好咧,客官,您稍等。”
身材臃肿,一脸和气生财的胖掌柜应了一声,讨好的走在前面,朝其中一张只坐了两名孔武有力之客人的桌子使了一个眼色。
“二位客官,麻烦你们为这位客官让一下。”
“好咧!”
“没问题!”
两名一身横肉,一看就知绝非善类的客人应声,主动离开木桌。旋即,胖掌柜更亲自取过抹布,擦拭木桌上的酒渍、饭粒与残渣,毕恭毕敬的请方胜坐下。然这名胖掌柜为方胜腾出的这张木桌,分明处于其他桌子之间,令方胜置身于重围。
“呵。”
见给自己收拾出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方胜意味深长的一笑,握着夺来的佩剑,潇洒入座。
“喝!”
“干!”
“哥俩好,六六顺!”
……
过程中,客店原来之宾客,似根本没注意到方胜,喝酒划拳,好不痛快。
“风陵渡?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一段发生在两百年前的武林传奇。”孤身入座,耳中回荡着喝酒赌钱之声,方胜嘴角轻翘,浑然不顾周遭并无认识之人,自顾自道,“两百多年前,大侠郭靖、女侠黄蓉襄助大宋名将吕文德,镇守襄阳。随着蒙古兵锋日盛,郭靖黄蓉夫妇有心聚拢武林势力,对抗蒙古大军,派出三名子女:郭芙、郭襄、郭破虏,前往各地,广邀武林豪杰,在襄阳举办武林大会。”
“郭襄?”
江湖内长江后浪推前浪,更没有记录武林历史的史官。岁月更迭,郭靖黄蓉夫妇的威名,早已被武林中人所遗忘。但,郭襄却是武林大派峨眉派的创派祖师。方胜甫说到此处,人群内就响起惊呼。
“郭家三姐弟送请柬至这风陵渡,发生了一件改变了郭襄人生的事。”顿了顿,方胜续道。“当时,就在这风陵渡,也是一家客店中,聚了一些人儿,正在谈论江湖名侠。其中被他们着重提到的,便是神雕大侠。当时只有十五岁的郭襄,听闻了神雕大侠的种种传奇事迹,又得知在场有一号称大头鬼之人,是西山一窟鬼的成员,与神雕大侠有约,便央求大头鬼带她去见神雕大侠……”
随着方胜的讲述,原本喧哗吵闹的客店,变得鸦雀无声。几乎每个人都听出,方胜口中所说的郭襄,正是那位峨眉派祖师。当今武林,少林、武当执武林正道之牛耳,黑道之中,日月神教独尊。
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这五岳剑派结盟后,论势力足以与少林武当相比,但底蕴较之少林武当,仍存在不可逾越之距离。五岳任何一派,虽然也是江湖大派,可在江湖中人看来,较之丐帮、峨眉、崐仑等门派也存在一定距离。
方胜讲述关于峨眉祖师郭襄的往事,这些人被勾起了好奇心,全神贯注的聆听起来。
见吸引了众人注意力,方胜眼底浮起一抹得意,缓缓讲述峨眉创派祖师:郭襄的传奇之始,自风陵渡初遇,再至她与神雕大侠共闯万兽山庄、百花谷、黑龙潭等经历,临别之际,郭襄求得神雕大侠取下面具,一睹神雕大侠杨过的庐山真面目,并获赠三枚金针。
“就这样,郭襄与神雕大侠杨过一同过了几日,才返回家中!”
方胜无心将郭襄与杨过的纠葛尽数说出,只讲了在这风陵渡附近发生的事便告终。
“如此说来,那位峨眉派的郭襄祖师,爱的人是神雕大侠杨过,彼此却有缘无分。所以,她后来才出家为尼。”待方胜说罢,客店陷入鸦雀无声之境。沉寂数息,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焦黄面皮,一个酒糟鼻,双眼无神,疏疏落落的几根胡子,衣襟上一片油光,两只手伸了出来,十根手指甲中都是黑黑的污泥,身材瘦削,却挺着个大肚子衣衫褴缕的落魄书生骤然起身,以不可思议的口吻道。
“对了,我听说,峨眉派第二代掌门,法号风陵师太。莫非,是为了纪念她与神雕大侠的相遇?”
说到最后,这名落魄书生面上尽是浓浓八卦之色。
“一点都不错,祖千秋!”
不知何时,小二已将方胜点的东西端上来,却被方胜所讲的故事勾起好奇心,如雕塑般立于方胜身旁,摆在托盘上的酒菜也没放下。这名落魄书生凝着八卦意味的话语中,方胜嘴角的弧度化为浅笑,意味深长道。
嘭!
伴着此言,方胜狠狠一脚踢在面前的店小二身上,将手里捧着一大堆酒肉的店小二如流星般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