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侠,请慢用。”
方胜带着老不死来至客店二楼后,随便挑了个房间。到了房间里,方胜终于松开了老不死那带着一丝滑腻的香肩。重得自由,老不死坐于房中唯一的木桌前。方胜坐在她身边,将佩剑放在桌上,伸手便可取得。
一男一女,静默相对,令房中气氛分外压抑。
作为绑票之强人的方胜,一缕眸光落于老不死单薄躯体上,暗地里催动混元功,精纯功力流转于经脉,汲取天地灵气入体。老不死见方胜不搭理自己,伸手点燃油灯,令灯光驱散了越发浓郁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隐含怒气的声音响起,破去房中的压抑氛围。方胜循声望去,就见老头子出现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三层食盒。
“多谢。”
昏暗灯光,映出了老头子那张铁青的脸,方胜上前自他手中接过食盒。
“方胜小贼,你要是敢对我女儿做什么,我就把你大卸八块!”将食盒递过去,老头子目光不离老不死之身,杀气腾腾道。
方胜一脸无奈,“老头子,以你女儿的身体,我就算想对她做点什么,也怕闹出人命啊!”说到这儿,方胜故作不解,“老头子,你女儿重病缠身,为什么不找名医看看?”
老头子闻言,脸庞浮起发自内心的忧愁,“你以为我没找过吗?不死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所以我才给她取了这么一个怪名,希望能保住她的命。这些年,老头子我带着不死到处寻访名医,却没人能治好不死的病。”
“那你直接去找杀人名医平一指得了,”方胜不客气道,“如果平一指都不行,就带着老不死四处走走看看,让她的人生不留遗撼。如果,你怕平一指让你去杀一个你杀不了的人,不妨打听一下,平一指有没有仇人,直接帮平一指除了!”
方胜貌似说者无心,但老头子却是听者有意,方胜话音甫落,老头子那张难看的丑脸上,浮起恍然大悟的神色。
“多谢少侠指点。”
当即,老头子对方胜拱手抱拳,言语凝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一点小事罢了。”方胜不以为意,提着食盒走回房中,顺手将房门关上。
老头子见状,狠狠一跺脚,转身来至方胜暂居的房间之隔壁。
“老姑娘,吃吧!”
方胜将食盒摆在桌上,取出里面的饭菜,半个色泽红亮,酱香浓郁,肥而不腻的酱肘子,一条外酥里嫩的黄河大鲤鱼,再来便是几道爽口的小菜,十个馒头,以及一小盆蘑菇汤,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少侠,你也吃。”
老不死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双筷子,朝方胜示意。
“老姑娘,麻烦你把这些菜,馒头和汤都吃一口。”方胜并未急着动筷,眸光不离老不死,如是说道。
“好的。”
老不死轻轻点头,拿起一枚空碟,将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筷子,又用空碗盛了一点蘑菇汤,当着方胜的面儿,都尝了一下。
见老不死将每道菜都吃了仍无碍,方胜甫拿起筷子,以气吞山河之势,扫荡着桌上的饭菜,酱肘子入口软糯,皮肉酥烂,口感极佳;黄河大鲤鱼,鱼肉细嫩鲜美,刺少肉厚,口感紧实且没有河鱼特有的鱼腥味;几道爽口的小菜固然清淡,却也能入口。
“方少侠,条件简陋,饭菜口味或许不合你的胃口,请你见谅。”
老不死将方胜的吃相看在眼中,以主人翁的口吻道。
方胜头也不抬道:“我对饭菜的要求素来不高,只要不是无法下咽就行。”
十个馒头,有九个进了方胜的肚子,老不死勉强吃了一个,菜肴与蘑菇汤,也大半祭了方胜的五脏庙。待吃饱喝足,方胜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看着静坐的老不死,“老姑娘,该睡觉了。”
老不死早早就放下筷子,听到方胜此言,脸颊泛红。
“你睡床我在一旁打坐。”
方胜注意到老不死的神情,补充了一句。
说罢,方胜起身来至一旁的椅子前坐下,双目紧闭,将长剑放在膝上,默默运功。精纯内力自丹田中起,遍及周身,待来至方胜胸前的血龙胎记处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故。真气似与周遭气血灵机暗合,悄然添了几分雄浑之势,无声无息的增加少许。
胸前的血龙胎记,大概就是方胜穿越的金手指。自习武以来,每当方胜筋疲力尽时,胎记处就散发出些许清凉,助他迅速恢复;每逢修炼内功,当真气行至血龙胎记附近时,更会无声无息的增加少许。
老不死见状,明澈眸光落于方胜身上,蕴着复杂的情感。待方胜久久不动,她方展开床上的被褥,和衣而眠。明明是和一个挟持自己的陌生人共处一室,可闭眼的瞬间,老不死却觉得分外安详,很快进入了梦乡。
咚!咚!咚!
整整一夜,老头子与祖千秋都躲在方胜住所两侧的屋子里,将耳朵贴在墙上,唯恐方胜房中传出什么不该有的声音,守了一夜。次日一早,晨曦的光辉甫进入客店,担忧自家女儿,双目遍布血丝的老头子,便猛烈的敲击房门。
“方胜小贼,天亮了,你该出发了!”
伴着猛烈的敲击声,老头子急促的声音响起。
“这就来!”
方胜一夜未眠,修炼了一夜的内功,渐入物我两忘之境。当房外传来动静,紧闭着的双目壑然睁开,一缕紫气自眼框淌出,应了一声。随着此三字,方胜看向榻上睁开睡眼的老不死。
“老姑娘,烦请你送我最后一程了。”
“请少侠放心。”
老不死揉了揉睡眼,螓首微点。
………………
哗啦啦!
十数艘小船横渡波涛汹涌的黄河,方胜怀抱利剑,立于一艘小船的船头,双足不丁不八,着一袭素净之青色连衣裙的老不死,站在他身旁。其他的小船,不紧不慢的跟着。号称黄河老祖的老头子、祖千秋二人,立于最前方,两双眼眸牢牢锁定方胜。
“诸位,后会有期。”
很快,方胜的小船距岸边只剩下一丈之距,方胜潇洒回首,冲众人拱了拱手,自船舱中牵出马,携马一同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