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胜虽以手中之剑制住祖千秋,但察觉气氛不对后,仍扭头看过去。一对形容怪异,年龄相差悬殊的男女入目。老者分明是个矮冬瓜,此人头颈是决计没有,一颗既扁且阔的脑袋安在双肩之上,似初生下地之时,给人重重当头一锤,打得他脑袋挤下,脸颊口鼻全都向里扯了开去。
女子,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面色苍白,好似只需一阵风就可将她刮倒,五官称得上清秀,却因这份自骨子里透出的病态,令她的姿容大打折扣。
【老头子、老不死?】
望着这对五官依稀有几分相似的男女,这两个怪异名字出现在方胜心头。
“老头子,你来了!”祖千秋之言,肯定了方胜的猜测。
老头子,黄河老祖中的老,本名老爷,字头子,故被称为老头子!
“放开祖叔叔。”
伴在老头子身旁的病弱女子——老不死,见方胜用剑挟持着祖千秋,黛眉浮起担忧,娇喝道。
“咳咳咳!”
方说了一句话,老不死就连连咳嗽起来,让那张本就苍白如纸的脸颊透出死气
“不死!”
见女儿咳嗽不止,老头子忙将一只手落在她背上,度过内力调理女儿呼吸,更自怀中取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一枚药丸,塞入女儿口中。随着药丸入腹,老不死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颊,浮起一抹红晕。
“谢谢爹!”
“方胜小子,放了酸秀才,老爷我留你一具全尸!”
待老不死缓过那口气,老头子怒目圆瞪,盯着方胜,喝道。
“我对全尸与否,并不在乎。”方胜轻狂道,“比起留一具全尸,我更感兴趣,自己能拉多少人当垫背!”话说一半,方胜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祖千秋,还有老头子你的女儿,或许还要再加之这些水匪!”
方胜这番话抑扬顿挫,韵味十足。话音甫落,甫恢复平静的客店,再度涌动起杀气。以黄河老祖为首的一众黄河水匪,皆升起不寒而栗之感。老不死更不自禁的娇躯蜷缩了一下,好似在这炎炎夏日,她也会感到冷。
“老头子,做个交易吧!”
见一众黄河水匪被自己吓到了,方胜微微一笑。
“把你女儿给我当人质,我就放了祖千秋。明天,你们安排一艘船送我过河,等我过河后,再放了你女儿。日后,你们要是想找我算帐,我随时奉陪!”
“不行!”
方胜的条件一出,老头子不假思索的拒绝。
“爹,祖叔叔的命要紧!”老不死苍白脸颊浮起担忧,对老头子道。
老头子爱怜的望着女儿:“祖千秋的命,哪能比得上不死你?再说了,不死你长得如花似玉,天知道落在方胜这血气方刚的小子手上,他会对你做什么?”
噗!
方胜听到老头子这么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老头子,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品味!就你这有一个怪名,还弱不禁风的女儿,我要是对她做什么,恐怕是在效仿盗墓贼!”
【对!】
包括祖千秋在内的众人,听到方胜这么说,齐刷刷目光投向风吹就倒的老不死,不约而同的的颔首,发自内心的认可方胜此言。
“再者,这么晚了,我没打算再找地方。只要手里有人质,我不介意待在你们这帮水匪的眼皮底下!”顿了顿,方胜补充道。
“一言为定!”
老不死听得方胜的前半句话,俏脸含羞带怒,待后半句话入耳,拖着病弱的娇躯朝方胜行去。
“不死!”
见女儿真要拿她自己交换祖千秋,老头子虽不认为方胜敢对他女儿怎样,仍忍不住叫道。
“爹,祖叔叔和兄弟们的命要紧。”老不死回首看了老头子一眼,“我只是暂时离开您一会儿,没事的。”
“好了!”老不死身体虽弱,仍很快就来至方胜身边,一脸大无畏之色,“你可以放祖叔叔了。”
“善良的病丫头!”
暮色中,方胜目光投向这个前世记忆中,只是惊鸿一现的少女,如是评价道。
话音甫落,方胜右手已闪电般探出,落在老不死的左肩上,脚下运起轻功,裹挟着老不死飞速离去。白光一闪,方胜带着老不死来至通往客店二楼的木梯处,面朝以黄河老祖为首的一众黄河水匪。
险死还生的祖千秋,下意识就想出手,可在注意到方胜身边的老不死后,眼中甫升起的杀气如遇到烈阳的积雪般消融。
“半个酱肘子,一条黄河大鲤鱼,十个馒头,再来几道可口清淡的小菜。”
沦为看客的黄河水匪们,已燃起油灯,昏暗的灯光充斥甫经历了一场大战,一片狼借的大堂。蒙蒙灯光中,方胜目光一扫,自黄河老祖以下的一众水匪眼中,捕捉到不甘与愤怒,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
旋即,他右手不离老不死的香肩,携对方朝二楼客房行去。
【王八蛋,你真把这里当客店了!】
耳中回荡着方胜的最后一句话,眼中映着那潇洒离去的背影,一众黄河水匪心底皆升起熊熊怒焰,在心中怒骂。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为客人和小姐准备饭菜!”
五短身材,脖子是全然没有的老头子,那张丑陋脸庞化为青紫,一眨不眨的望着方胜离去的背影。待方胜携老不死消失在二楼。老头子迈开短腿,朝二楼行去,脚掌踏在木制楼梯上,见众人迟迟不动,老头子大喝出声,愤怒话语在深厚内力加持下,化为客店内滚动不息的雷音,震动众人。
“是!”
老头子的这声大喝,震得多半是寻常壮汉、渔夫的十几名黄河水匪眼前一花,耳中嗡嗡作响,待馀韵消弭,几人慌乱应道。
“老头子,想不到咱们今天居然栽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手上。”祖千秋随着老头子的脚步朝二楼行去,行了几步,蓦然说道。
老头子深以为然,“方胜这小子,确是个厉害角色,我现在完全相信他能从气宗手中夺回华山了!”
‘唉!’
黄河老祖二人感慨方胜之手段、武功之馀,念起纵横江湖多年,目光交错,内里满满都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