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襄阳城南门。
冬日的清晨,素来料稍刺骨,冷风吹在人身上,几可媲美利刃。以致于,襄阳城虽为重城,但城门内外在这个时候,却无多少行人。在这份刺骨寒冷中,一支插着福威镖局镖旗的队伍,从温暖的城池中走出。
队伍,统共由十几辆由马拉动的板车组成,车上之物被黑布遮掩的严严实实,让人无法知晓,福威镖局这次押送的镖货是什么。然队伍离开襄阳城后,并没有马上出发,而是逗留在离城门不远处的空地上。
“凤凰,再见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中,穿着一件雪白劲装,外披一件白色狐皮大氅的方胜,骑着一匹白马,马鞍上插着那口无名利剑,正在与一系湛蓝长裙,玉臂脖颈上点缀着银饰,骑着漆黑健马的蓝凤凰,进行最后的话别。
朝阳落在蓝凤凰的娇媚容颜上,她的眉宇间多出了属于妇人的娇媚,正是初乘雨露的痕迹。打量着自己前世今生的第一个女人,方胜眼底泛起发自内心的不舍,一字一句道。
“日后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捕捉到方胜眼中不舍,蓝凤凰心底升起一丝甜蜜,却故作洒脱,“何必如此做派?你要是想我了,来云南找我就是了。”说罢,游离于队伍边缘的蓝凤凰,抖动手中马缰,调转马头,回到福威镖局的队伍中。
“凤凰,再见!”
望着蓝凤凰潇洒离去的背影,方胜驱散心头的那丝留恋,朝她的背影喝道。
“再见!”
蓝凤凰已背对着方胜,让呼啸的寒风送来二字。
“走吧!”
那装着数条进入冬眠之菩斯曲蛇的背篓,也已被蓝凤凰放在板车上,两手空空的蓝凤凰,美眸一凝,对负责这趟镖的镖师们喝道。
“福威平安!”
“福威平安!”
“福威平安!”
……
事主已发话,福威镖局一众镖师不敢违逆,高呼起福威镖局的四字镖号,簇拥着蓝凤凰与镖货,朝远处行去。密集的马蹄,扬起纷纷扬扬的尘土,遮掩住逗留在原地的方胜之视野。待方胜眼前的尘土消散,蓝凤凰等一行已消失在视野中。
“唉!”
目送自己前世今生的第一个女人离去,方胜心头泛起道道涟漪,千言万语化为凝着复杂情感的叹息,调转马头,朝北方行去。
“真的走了!”
待方胜远去,襄阳城中又奔出数骑。为首之人,正是福威镖局的总镖头:林震南!亲眼目睹方胜策马扬鞭,朝北方行去,林震南眼中萦绕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剔消弭,取而代之的,则是发自内心的释然与感激。
“方胜少侠,多谢了。”确定方胜已离去,林震南松开马缰,朝方胜离去的方向拱手抱拳,言语凝着复杂情感。说罢,这位福威镖局的总镖头已调转马头,带着几名亲信,朝远处奔去。
…………
“贱人,你还活着干什么?”
“相公,我对不起你。”
“孽女,如果你想保住我刘家的名声,就自我了断。”
……
方胜离开襄阳后,径直返回北方。一路上,若碰到不平事,就伸手管一管,那等作恶多端、杀人劫货的强盗、土匪之流被他碰到,他的剑也不会留情,如此这般,一个多月悠悠而。天气越发的寒冷,方胜重新进入关中大地。
这日,方胜策马来至一处村落,欲买点食物。怎料,刚刚入村,就见不远处一座被木制栅栏围成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的挤满了衣裳简陋的百姓。院子里,一名容颜俏丽的村姑正在嚎啕大哭,周围聚拢着几个人,声声唾骂。
面对众人的唾骂,村姑一句都不还,朝院子里的水井行去,俨然是想投水自尽。周遭之人见状,也无人上前阻拦。
“老丈,这是怎么回事?”
临近年关,即便老百姓,也该为过年筹备了。怎料,竟有一幅寻死觅活的场景在眼前出现。当即,方胜心底升起不解,顺手拉过一个手里捏着烟枪的老者,询问道。
上了年纪的老者被方胜拉住,下意识就待发怒,待看清方胜衣冠楚楚,手中牵着一匹马后,涌到嘴里的污言秽语一顿,正色道:“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昨夜有一个采花贼潜入李家,打晕了李家男人,沾污了李家娘子。李家小子今早醒来,发现自家娘子被沾污,闹着要把娘子浸猪笼,李家娘子是我们村子里刘家的女儿,刘家父母也不齿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
“原来如此。”
老者说的轻松,方胜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神色了然。
“懦夫,你自己保不住娘子的清白。如今,娘子被人沾污,有本事的话,就去找那采花淫贼算帐,欺负自己女人算什么本事!”明悟前因后果后,方胜凭一身武功挤开人群,来至院子里,见那名俏丽村姑已来至井边,屈指一弹,以弹指神通发出一道柔劲,打在村姑的腿上,让她摔倒在地。
扭头看向一脸义愤填膺的汉子,不客气道。
刷拉!
这番话,方胜催动了自身功力,更掺杂了九阴真经内的鬼狱阴风吼,使之化为滚动不息的雷音,震动人潮。瞬间,熙熙攘攘的喧哗消弭,无数目光集中至要拿自家娘子泄愤的汉子身上,令他顿生无地自容之感。
“小杂种,老子管教自家婆娘,关你什么事?”沉寂数息后,粗布汉子目光投向方胜,恼羞成怒的叫道。
方胜闻言,眼中闪过寒光,屈指一弹,一道劲力突破三丈之距,落在汉子脸上,发出脆响。登时,这名三十馀岁的汉子脸颊就鼓了起来。
“你的仇人是那采花贼,如果你真的觉得耻辱,就该去找采花贼报仇,而不是拿你自己都没保护好的女人出气!”小小教训了一下这名汉子后,方胜重复道。
“是啊!”
“李小二,你要是个男人的话,就去把那采花贼给杀了!”
“自己保护不了娘子,事后欺负娘子,算什么本事?”
……
随着方胜此言,周遭的村民随波逐流的叫嚷起来,言语落入汉子耳中,让他恨不得找一条地缝儿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