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胜一剑刺出,剑风呼啸,盘旋于手中之剑上,剑气与剑风交相辉映,几不分彼此,如风神怒吼,朝扮作黑衣人的岳不群碾压而下。
滋滋滋!
如斯一剑映入黑衣人眼中,眼底泛起厉色,催动压箱底本身,纱布下的脸庞隐现紫气,长剑一抖,一刹那向方胜连出三剑,三剑连环,一剑强似一剑,类似剑宗的夺命连环三仙剑,却更注重剑法与内力之间的配合。
铛!
方胜这一剑,是自封不平的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中精简出来的,牵引狂风为助力;黑衣人这一招,奇快无比,一剑更比一剑强,精妙绝伦。兔起鹘落,两口剑器的剑尖对碰至一处,剑光四溢,火花激荡,彼此内力通过手中之剑,展开最猛烈的对拼。
方胜已缓过那口气,纵然负伤在身,可九阴神功如决堤的长江黄河般,展现汹涌磅礴之势,不断朝黑衣人攻去。随着功力推进,方胜清淅感知到,对手的内功初发时若有若无,绵如云霞,然蓄劲极韧,随着时间的推移,已铺天盖地,势不可当。
【紫霞神功!】
察觉对手内功特性之馀,与黑衣人四目相对的方胜,自对方的面巾缝隙处,窥到一抹一闪即逝的紫气,对他的身份再无怀疑。
撕拉!
此念方起,方胜的九阴神功已将岳不群的紫霞神功逼回去,刺耳声响,自岳不群之剑上发出。伴着声响,岳不群的剑被方胜的宝剑自当中一分为二,朝两侧展开。
哇!
佩剑被毁,敌人的内力源源不断攻来,岳不群纵然以面纱遮住脸庞,仍受了内伤,喉头滚动,一口殷红染红面纱。
“死吧!”
成功挽回局势,方胜怒喝出声,宝剑绽放出簇簇剑花,朝遮头盖面的岳不群落去。朵朵剑花中剑光绵绵不绝,隐然罩住岳不群周身要害,如死神之判决,欲宣告华山气宗掌门,大名鼎鼎的君子剑·岳不群之末路。
嘭!
佩剑被毁时,岳不群一把丢开剑柄,方胜咄咄相逼的剑招甫现,他已退至田伯光身旁,一把抓住重伤在身的田伯光。田伯光面对这一抓,连躲闪都做不到,被岳不群扯到身前,直面方胜的剑招。
“岳不群,你这该千刀万剐的伪君子,本大爷真后悔,怎么没去华山采花!”
电光火石之间,方胜含怒而发的剑招落在田伯光身上,击中了田伯光的数处要害。感受着生命的流逝,田伯光鼓起最后的力量,发出怨毒怒吼,却并非针对杀他的方胜,而是朝拿他当肉盾的岳不群而出。
哧!
岳不群将田伯光挡在身前,便以奇快速度没入林中。及至田伯光怨毒的怒吼发出,已消失在方胜的视野内。
“呸!”
见岳不群逃入林子深处,方胜望着岳不群逃离的方向,一边运功调息,疗复自己被岳不群暗算造就的内伤,一边不屑的啐骂道。
“岳不群,你作为长辈,居然连与我剑宗光明正大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竟暗算于我。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给你戴绿帽子!”
说话间,方胜脑中浮起那对硕大挺拔的雪峰。
…………
黄河。
“呼!”
故地重游,方胜立于岸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划过不易察觉的思念,旋即牵着缰绳踏上冰层,朝对岸行去。黄河对岸,他前番住过的小店,犹自耸立,门户敞开,悬着一面酒旗。
得!得!得!
为防战马马蹄打滑,方胜以碎布将四只马蹄包住,马蹄铁接触到冰面,发出清脆声响。不一会儿功夫,方胜就牵马过了黄河,重新来至陆地。
“小二,一条豆瓣活鱼,一个麻婆豆腐,再来一个鸡汤,一斤大米饭!”
方胜牵马朝那处酒店行去,于门口迎接宾客的店小二,似前度被方胜教训过的水匪之一,远远看到方胜,神情为之一滞。方胜取下包袱,将被自己吊在马尾上,已风干的田伯光首级拿下,一手提着包袱与剑,另一只手提着田伯光的首级,将缰绳交给小二,朝店里行去。
尚未进门,方胜便吆喝道。
方胜说话时,人已进店。进店刹那,方胜就察觉到不对,一楼大堂内,坐着四五名衣冠楚楚,棱角峥嵘的男女,其中混杂着一名锱衣女尼,这些人手边摆着长剑、峨眉刺等兵刃,双双眼眸隐现怒火。
蕴着怒火的眸子,朝另一张桌子望去,那张桌子前,坐着两名汉子,其一是前度与方胜打过交道的祖宗祖千秋,身材瘦削,却挺着个大肚子,衣衫褴缕的落魄书生——祖千秋,脸庞挂着苦笑。
坐在祖千秋的身边之人,却不是他的老友:老爷老头子,而是一个约莫四旬上下,双目在昏暗环境中炯炯发光,五官平平无奇的汉子。充作客店之掌柜、跑堂、小二的黄河水匪们,暗暗关注着与祖千秋等人对峙那批人。
大堂氛围,因两拨人的对峙,分外凝滞压抑。
“祖千秋,帮我办一件事。”
突然闯进来的方胜,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方胜神色平淡,抡起手中风干的人头,一把朝祖千秋丢去,口中更道。
一颗风干的人头迎面而来,祖千秋忙伸手一抓,将之抄在手中。
“田伯光?”
祖千秋定睛一看,认出被方胜丢来的人头是谁,惊呼出声。
方胜点点头,自顾自的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没错,就是这个采花大盗。半个月前,田伯光被我杀了,我砍下他的首级带在身边,想让那些受害者知晓。但寒冬腊月,没几个人愿意出门,再者这个淫贼的受害者,也没几个人愿意出面。所以,消息传播的很慢。你黄河水匪人数众多,帮我把这颗人头在关中传一遍,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淫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