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爵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但这里安静得象是在另一个世界。
听雨轩私人会所。
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饰，只有几丛幽竹，一池锦鲤，还有贵得离谱的茶位费。
白景佑推门进去的时候，茶香正好。
那个女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城繁华的夜景，霓虹流淌成河，但在她那个黑色的剪影面前，都成了陪衬。
“来了？”
女人转过身。
不是那个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为了资金发愁的白浅浅了。
黑色修身西装裙，剪裁锋利得象把刀，勾勒出她极具攻击性的身材曲线。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最变态的是眼神——以前里面藏着焦虑和试探，现在全是冷冰冰的算计和掌控欲。
原着里的反派女boss，终于有点觉醒的意思了。
白景佑拉开椅子坐下，没客气，自己倒了杯茶：“苏家的戏刚落幕，你就急着约我。看来战果不错？”
白浅浅没说话，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走到桌边，把一份还有些温热的文档推到白景佑面前。
动作干脆，象是在推一叠筹码。
“公司目前的估值，翻了三倍。”白浅浅坐他对面，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象只刚吃饱的黑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份。”
白景佑翻开文档。
第一页赫然写着：《关于全资收购宏达网络的最终协议》。
宏达网络。
白景佑挑了挑眉。
这可是之前一直疯狂打压白浅浅，试图把乾宇科技逼上绝路的竞争对手。
“蛇吞象？”白景佑合上文档，笑了，“这胃口，不怕撑死？”
“他们自己作死。”白浅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语气平淡得象在说晚饭吃了什么，“苏家出事，宏达网络那个当靠山的副总慌了，急着筹资跑路填自己的窟窿。我只是帮他们体面地退场。”
“用你的钱，做杠杆，造谣言，压股价，最后抄底。”
白浅浅抬眼，目光直视白景佑：“这一套组合拳，我学得怎么样？”
白景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学得不错。不过……”他话锋一转，“光靠这一招，吞不下宏达这种体量的公司。你需要内应，也需要更庞大的现金流背书。”
白浅浅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狩猎成功的快意。
“这就得感谢你了，白少。”
她又抽出一张名片，压在收购协议上。
名片是黑金质地，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宏业资本，冯锐。
“你给的钱是火种，但我需要风。”白浅浅指尖摩挲着杯沿，“我在集成宏达资产的时候，发现了冯锐在里面的暗桩。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我找了他。”
白景佑眼神微动。
冯锐。
“你们联手了？”
“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白浅浅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冯总对你很感兴趣。他说，能让苏家一夜之间塌房的年轻人，值得一张入场券。”
有点意思。
原着里，白浅浅和冯锐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条线。
现在因为自己的介入，这两条线提前绞在了一起。
蝴蝶翅膀扇动，风暴这就来了。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和白浅浅并肩而立。
脚下的海城灯火通明，无数车辆像发光的甲虫一样穿梭。
苏氏大楼那边的灯光明显暗淡了许多，象是一块坏死的肌肉。
“苏氏这块肉，太肥了。”白浅浅看着远处，“我吞了宏达，只是开胃菜。冯锐的意思是，趁着苏家病，咱们能不能……切下一条大腿来？”
这女人，心比自己想的还要野。
她不再满足于做个被投资的创业者，她想做操盘手。
“切大腿容易，怕的是血溅一身。”白景佑看着玻璃倒影里的白浅浅，“冯锐这人重利也重义，但他更是个老狐狸。跟他合作，你得留个心眼。”
“我知道。”白浅浅侧过头，看着白景佑的侧脸，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以我才把你叫来。你是我的天使投资人，也是我最大的底牌。我不信冯锐，但我信你。”
这话听着有点暧昧，但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更多的是一种利益捆绑的宣誓。
白景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信我？
如果你知道我想把你培养成让人头疼的反派女王，你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是陈默。
白景佑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少爷，查到了。那股在二级市场疯狂吸筹苏氏股票的神秘资金，不是一家。那是几个账户组成的联合舰队。追踪到底层，有些资金的来源……很有趣。】
紧接着是一张图片。
复杂的股权穿透图，密密麻麻的线条最终指向了几个名字。
除了刚才提到的冯锐，还有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楚家。
不是那个被赶出门的楚玄，而是楚家背后真正的掌舵人。
“怎么了？”白浅浅察觉到白景佑的气息变了。
“没什么。”
白景佑收起手机，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更冷了。
苏南以为自己是被白家整死的。
其实不然。
当第一滴血流出来的时候，海城所有的鲨鱼都闻着味儿来了。
白景佑只是那个划破伤口的人，真正的分食盛宴，才刚刚开始。
而且，这浑水里，似乎还藏着别的怪物。
“看来，这盘棋比我想象的要大。”白景佑转过身，对白浅浅伸出手，“既然你想玩把大的，那就别只盯着苏家那条大腿了。”
白浅浅一愣，随即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量坚定。
“那我们要什么？”
“我们要那个位置。”白景佑指了指头顶，那盏 ornate 的水晶吊灯在风中微微摇晃，“那个制定规则的位置。”
……
与此同时，城中村。
狭窄阴暗的出租屋里，楚玄死死盯着那台只有十四寸的老旧电视机。
屏幕上正播放着苏振华入院、苏南被捕的新闻。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人群后方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景佑。
那个一直被他当成纨绔子弟、当成垫脚石的白家少爷，此刻却穿着得体，站在聚光灯之外，一脸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那种眼神，象是在看一群蝼蚁。
“是你……”
楚玄的手指抠进破烂的床单里，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原来一直都是你！”
仇恨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他想起了自己被打断的腿，想起了林如雨的背叛，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所有屈辱。
以前他以为是苏南，是陈皓。
现在他才明白，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推手，一直藏在暗处。
丁铃铃——
扔在枕边的旧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楚玄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嘶哑得象砂纸摩擦：“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电辅音冰冷刺耳：
“想报仇吗？楚大少爷。”
楚玄浑身一震：“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笑了笑，透着一股诡异的愉悦，“重要的是，我也讨厌白景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知道怎么治好你的腿。”对方淡淡道，“也凭我知道，你们楚家的幕后推手，其实在苏氏的盘子里，给你留了一份你想都不敢想的大礼。”
楚玄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
暴雨，终于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