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科技,董事长办公室。
“这个配方,不是李凯现场研发出来的。”
裴皓月看着系统推演出的“1次命中”结果,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这绝对是某种已经成熟的、经过了千百次验证的、现成的工业配方。
李凯只是把它从脑子里“默写”了出来,伪装成了自己的灵感。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刚从美国阿贡实验室回来的研究员。
为什么脑子里会装着,一套完美适配皓月生产线的、从未在市面上公开过的工艺配方?
除非,这套配方原本就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提前准备好的“敲门砖”。
【系统判定:逻辑异常等级——极高】
裴皓月关掉了全息投影,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
他点燃了一支烟,火光明灭间,照亮了他那双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眼睛。
“李凯啊李凯”
“你太急着想证明自己了。
你把戏演得太完美。
反而忘了,在这个充满缺陷的真实世界里,‘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下午四点。
精密涂布车间。
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车间的忙碌。
一台刚刚安装调试完毕、正准备进行试生产的德国进口高精度狭缝涂布机。
突然红灯爆闪,停止了运转。
“怎么回事?!停机了?!”
林振东火急火燎地冲过来,看着控制面板上一串看不懂的德文报错代码,急得满头大汗:
“快!快联系德国原厂的工程师!
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设备,这一停,后面的卷绕工序全得断!”
旁边的设备主管脸都白了:
“林总,联系过了!
德国那边的工程师还在飞机上,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到。
但这批极片今晚就要进烤箱,要是停一晚上,这几百万的浆料全废了!”
“妈的!”
林振东急得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工具箱:“说明书呢?给我找说明书!
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修不好个洋机器!”
几个老钳工抱着厚达几百页的全德文说明书,像看天书一样翻着,完全无从下手。
这种顶级精密设备,内部结构复杂得象迷宫,乱动一根线都可能导致精度报废。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李凯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象是散步一样“恰好”路过。
“出什么事了?”
他温和的声音在焦躁的人群中响起。
“kev哥!机器趴窝了!液压系统报警,但找不到故障点!”
设备主管象是看到了救星。
李凯并没有急着上手。
他先是站在机器旁,侧着耳朵听了听内部尚未完全停止的液压泵声音。
然后推了推眼镜,并没有去翻那本厚重的说明书。
“给我一把 4号内六角扳手。”
他把保温杯递给旁边的人,挽起袖子。
径直走到机器侧后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维护口。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那个位置非常刁钻,被一堆复杂的冷却管路挡着,正常人根本注意不到。
李凯蹲下身,动作熟练得就象是回到了自己家。
他单手伸进那堆管路深处。
根本不用眼睛看,凭着手感准确地摸到了一个隐蔽的复位阀。
咔哒。嗤——
随着一声轻微的气流泄压声,原本爆闪的红灯瞬间熄灭,转为了柔和的绿灯。
机器那平稳的运转声再次响起。
“好了。”
李凯接过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手,笑着对目定口呆的众人说道:
“这是这台机器的一个通病,液压油温过高时会触发误保护。
只要在这个‘盲阀’上泄个压就行了。”
“神了kev哥,你连这个都知道?!”林振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李凯腼典地笑了笑,眼神清澈而诚恳:“以前在阿贡实验室,刚好用过同型号的机器。
那时候坏得比这还勤,修多了就凭手感瞎蒙的。
运气好,运气好。”
车间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崇拜的掌声和欢呼声。
“kev哥牛逼!”
“还得是海归大神啊,这经验就是足!”
而在二楼的监控室里。
裴皓月站在大屏幕前,看着画面中被众人簇拥的李凯,眼底的寒意已经结成了冰。
“运气好?瞎蒙的?”裴皓月冷笑了一声。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隐蔽的维护口,对身边的安保主管说道:“这台机器是德国今年发布的最新款,全球装机量不超过五十台。
阿贡实验室用的那是五年前的老款,结构根本不一样。”
“而且那个复位阀,为了防止误触,设计在了冷却管的最内侧。
如果不拆开外壳,普通人连摸都摸不到。”
“除非”
裴皓月看着画面里李凯那双修长、稳定的手:
“除非他不仅拆过这台机器。
而且拆过不止一次,对里面的每一根管路、每一个螺丝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甚至到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地步。”
一个搞材料研发的博士,对一台最新款的工业设备的熟悉程度,竟然超过了原厂的售后工程师?
这已经不是“博学”能解释的了。
这叫“训练有素”。
裴皓月甚至能想像出,在过去的某些年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
这个人被要求对着这台机器反复拆装、反复练习,直到能在黑暗中解决所有故障。
只为了今天的这一刻——在最关键的时候“露一手”,彻底收买皓月的人心。
“越是想要表现得完美,就越是显得刻意。”
裴皓月转过身,不再看那个虚伪的欢庆场面。
“把这段监控截下来,加密保存。”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半小时后。
涂布车间的危机解除了。
但那种劫后馀生的兴奋感,却象病毒一样迅速蔓延到了整个研发中心。
“庆功!今晚必须庆功!”
林振东甚至没顾上,换下那身沾了机油的工作服,就兴冲冲地闯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他那张胖脸上红光满面,眼睛里闪铄着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光芒。
“裴总!你刚才没在现场,真是太可惜了!”
林振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连声感叹:
“这个李凯,简直就是个全才!
不但懂材料微观结构,连这种最精密的机械构造都门儿清!
咱们这是捡到宝贝了,不,是捡到金矿了!”
裴皓月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是啊,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淡淡地附和了一句。
“裴总,我有个人法。”
林振东放下水杯,身子前倾,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现在的‘皓月二号’固态燃料攻坚组,进度一直不如意。
我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来,跟不上那些新理论。”
“我想提议——”
林振东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把李凯提拔上来。
让他担任‘皓月二号’项目的执行组长,给他最高技术权限。
我给他当副手,给他打下手!”
让一个入职不到两周的新人,直接执掌皓月科技最内核、最机密的火箭燃料项目。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林振东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但今天,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李凯配得上这个位置。
因为李凯表现得太完美了。
技术好,人品好,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这样的人不重用,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