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檐角的铜铃撞出细碎的脆响,偏厅里檀香袅袅,却被陡然绷紧的戾气搅得支离破碎。
蔡京——不,此刻那张看似儒雅的面皮之下,无相王的凶性早已破体而出。
他被汪瑾轩三言两语戳破心计,又被那句轻飘飘的诘问堵得气血翻涌,多年修持的养气功夫碎得片甲不留。
一双眸子陡然淬了寒毒,死死钉在汪瑾轩脸上,牙缝里挤出的字句带着血沫子。
“好好好,小子,今天老夫就弄死你,当做我儿的祭礼!”
话音未落,罡风骤起。无相王袍袖翻飞,指尖凝着一团灰蒙蒙的诡谲气劲,厉声暴喝。
“移魂大法!”
满室气流仿佛瞬间凝滞,那股无形的精神威压铺天盖地压向汪瑾轩,寻常武人此刻怕是早已心神失守,瘫软在地。
可汪瑾轩只是歪着脑袋往前一探,眼神愣愣的,像只没睡醒的猫,直勾勾盯着他一动不动。
无相王的脸倏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移魂大法,便是武林绝顶高手也要避其锋芒,这小子怎么毫无反应?
他咬咬牙,内力再催三分,几乎是吼出来的。
“移魂大法!”
汪瑾轩这回不仅没慌,反倒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角还撇了撇,语气里满是无辜的疑惑。
“蔡伯父,你这技能……前摇还没好吗?”
满室的肃杀之气,竟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冲得烟消云散。
蔡京气得浑身发抖,修炼无相神功产生副作用,根本没有五官的脸上带着的人皮面具,也能让人看出已经被汪瑾轩气得狰狞。
此时蔡京周身灰气翻涌得更烈,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暴喝。“移魂大法!”
那股精神威压比前两次更盛,震得厅内窗棂嗡嗡作响,案上的茶盏都颤巍巍晃出细碎的水花。
汪瑾轩却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摸了摸下巴,嘴角还噙着点促狭的笑意。
“那个蔡伯父,你这是……在让小侄三招?”
蔡京的吼声戛然而止,周身翻涌的灰气猛地一滞,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脸上的错愕再也藏不住,那空洞的眸子也仿佛瞪得滚圆,死死攥着袍角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为何不惧?”
汪瑾轩耸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模样,他抬手挠了挠耳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个,蔡伯父,我学过九阴真经,里面也有移魂大法。
好像比你的高级些。”
一句话落地,满室死寂。
蔡京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先前那股子凶戾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颠覆认知的震惊。
他苦修数十年的移魂大法,竟是别人功法里的旁支末流?
这荒诞的事实,比汪瑾轩的嘲讽更让他气血翻涌。
蔡京喉间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儒雅的人面皮具“刺啦”一声裂开,露出底下那张光滑无五官的狰狞真面目。
罡风陡然暴涨,掀翻了案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蒸腾起一片白雾。
他五指成爪,指尖黑气缭绕,再也不做半分掩饰,周身无相神功的气劲如狂涛般席卷开来,字字如惊雷炸响。
“小子,受死!”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汪瑾轩,掌风裹挟着隔山打牛的霸道劲力,竟震得身后的梁柱都嗡嗡作响,仿佛要将这偏厅连同两人一起碾成齑粉。
无相王的掌风堪堪擦着汪瑾轩的衣袂扫过,那股霸道无匹的劲力穿透他的身影,径直撞上身后的雕花墙壁。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青砖碎瓦四溅纷飞,整面墙竟被轰出一个丈许见方的大洞,断口处还冒着被气劲灼烧的焦黑痕迹。
汪瑾轩又愣在当场,眼珠子随着碎石落地的声响转了转,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真切的感慨:“那个蔡伯父……你的隔山打牛神功果然厉害。”
他说着,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片狼藉的断壁上,声音又扬高了几分:“我这个‘山’是一点伤没受,身后的‘牛’是死的真惨。”
无相王盯着毫发无伤的汪瑾轩,又看了看被轰碎的墙壁,无五官的脸上似是涌起一股极致的错愕与暴怒,周身的气劲骤然狂暴起来,连地面都隐隐震颤。
无相王那张无五官的脸绷得更紧,周身残余的气劲都透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尴尬。方才被这兔崽子三番五次搅乱心神,竟忘了隔山打牛的要害——伤后不伤前,白白毁了一面墙,反倒让这小子看了笑话。
他索性不再藏拙,袍袖一振,将残余的无相神功尽数灌入四肢百骸,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而上。掌风裹挟着风雷之势,招式大开大合,招招直取汪瑾轩周身要害,全无半分先前的迂回算计,满是碾压式的霸道狠戾。
偏厅里顿时劲风呼啸,桌椅板凳被气劲掀飞,碎成木屑纷飞。
汪瑾轩脚下踩着太极的圆融步法,身形飘忽如柳,堪堪避开无相王势大力沉的一掌。
他练武的时日确实算不得久,可一身内力却雄厚得骇人——既有与东方不败双修得来的葵花内力,阴柔诡谲、流转自如;又有和邀月同修的明玉神功,至纯至净、生生不息;太极剑的以柔克刚、太玄经的浑然天成,更是在他手中融成了一股旁人难敌的玄妙劲力。
天怒剑砍在蔡京的身体上相击之声铿锵作响,二人拳掌碰撞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无相王的无相神功刚猛无匹,汪瑾轩的杂糅内力圆转如意,两人拳来脚往,竟硬生生打成了五五开的胶着局面。
无相王的攻势猛地一顿,掌风擦着汪瑾轩的发梢扫过,带起的劲风将两人周遭的木屑掀得漫天飞舞。
他悬在半空的身形微微一滞,无五官的脸上似是凝着几分凝重,声音里没了先前的暴戾,反倒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忌惮。
“老夫真的小瞧你了!”
谁能料到,这看似吊儿郎当的小子,竟身怀这般驳杂却雄厚的内力,葵花内力的诡谲、明玉神功的清冽、太极剑的圆融、太玄经的玄妙,竟能在他身上浑然一体,硬生生接住自己大开大合的无相神功。
他喉间滚出一声冷哼,周身气劲陡然暴涨,原本还算克制的招式瞬间变得狠辣无比,掌掌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可惜,今日你纵是有通天本领,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