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身负无崖子七十年浑厚内功,又经李秋水与巫行云亲授指点,内功已然臻至顶尖,外功亦颇具火候,尤其是天山折梅手号称天下掌法总纲,包罗万象。
先前他虽内力深湛,却因是旁人所传,始终未能圆融驾驭,幸得前夜葵花老祖出手相助,彻底理顺周身内息。
此刻对阵汪瑾轩,他身姿间竟透出几分无崖子当年的风骨,招式挥洒间潇洒飘逸,掌风却裹挟着千钧之势,一举一动皆具武学大宗师的沉凝气度。
汪瑾轩的内功虽非自身原生,却因早有移花接木的底子,驾驭外来内力本就比虚竹得心应手得多。
东方不败所赠葵花真气与之同源相融,邀月传的明玉功真气又和他旧练的移花接木一脉相承,全无半分排斥,更别提太玄经内力,乃是他实打实自身苦修而成,根基尤为扎实。
虚竹掌势一展,天山折梅手连绵递出,掌风扫过处尘土翻卷,招式看似清逸如流云,掌底却藏着七十年内力的千钧沉劲,指掌开合间暗含天下诸般掌法要义,直逼汪瑾轩周身要害。
汪瑾轩不慌不忙,身形轻旋避开掌锋,移花接木心法暗运,竟将虚竹掌力卸去大半,脚下步法灵动无匹,正是明玉功催动的绝顶身法。
他掌缘凝着葵花真气的锐劲,指尖又裹着太玄经的浑厚内息,双气相融毫无滞涩,抬手便是一式刚柔并济的掌法,既具移花宫武学的冷冽,又含葵花真气的迅捷。
两人掌风相撞,气浪轰然炸开,周遭石砾飞溅。
虚竹折梅手变幻莫测,抓、拿、劈、打招招不离周身大穴,汪瑾轩却总能借移花接木顺势导力,时而以葵花真气破招,时而以太玄经硬撼,明玉功催动下身形快如鬼魅,竟与虚竹拆得旗鼓相当。
虚竹见久攻不下,内力催至顶峰,掌势愈发沉雄,折梅手起手式裹挟风雷之势。
汪瑾轩亦双目微凝,太玄经内力尽数铺开,掌风陡增三分厚重,与虚竹硬拼一记,震得二人齐齐后退数步,衣袍猎猎作响,眼底却皆起了战意。
见汪瑾轩与虚竹拆招良久竟丝毫不落下风,汪直与曹正淳悬着的心总算落定,神色也松快了几分。
二人转头望向一旁立着的黑袍人,见他唇角噙着淡笑,目光沉沉地落在场中,却猜不透这笑意背后的深意,心头反倒添了几分茫然,全然摸不清这位究竟打的什么算盘,是想看一场巅峰对决,还是另有隐秘图谋。
黑袍人忽的开口,声线沉凝穿透场中劲风。
“虚竹!快些解决。”
一语落毕,场中交击的掌风都似顿了半分,虚竹招式微滞,眉峰一蹙,掌底刚猛劲气悄然敛去几分,显然被这话戳中了心绪。
汪瑾轩与虚竹打了半天,两人已拆过百余招,场中劲风呼啸,地面布满深浅掌印,碎石木屑漫天纷飞。
虚竹的天山折梅手愈发圆融,掌势飘逸却招招扎实,七十年内力运转得愈发随心,抓拿劈打间尽显宗师气度。
汪瑾轩则内外真气交融无碍,移花接木导力卸劲,葵花真气提速破隙,太玄经内力兜底硬抗,身法步法灵动至极,始终稳稳压住半分节奏。
二人掌风每一次相撞,都震得周遭气浪翻涌,衣袂猎猎作响。
汪瑾轩趁势收招,稳稳后退两步,足尖轻点地面便立住身形,气息依旧平稳。
虚竹却踉跄着后退三步,胸口一阵翻涌,猛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显然方才硬拼那记已吃了暗亏。
汪瑾轩踏步欲上前,虚竹却陡然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垂眸道。
“汪施主功力高深,小僧实在抵不过。家父的仇……”
话未说完,汪瑾轩便截了话头,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皮味。
“你不认这个爹了,然后这仇,让玄慈另请高明?”
虚竹面色涨红,眉峰紧蹙,合十的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却因理亏无从辩驳,只憋出一句。
“施主休得胡言,此事岂能戏言!”
汪瑾轩见状笑意更甚,缓步上前,周身真气悄然敛去,语气漫不经心。
“善恶自知,你又何必如此呢?”
一旁汪直与曹正淳看得好笑,对视一眼皆暗忖汪瑾轩这份心性,倒是半点不惧这身负七十年内力的和尚。
黑袍人立在原地,唇角笑意未减,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依旧难辨深浅。
黑袍人忽然开口,声线冷冽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虚竹,回来!”
话音落地,虚竹身形一滞,面上闪过几分迟疑,终究还是按捺住心绪,对着汪瑾轩合十躬身,转身便朝着黑袍人方向掠去,脚步间仍带着几分虚浮,显是方才伤势未愈。
汪瑾轩见状收了戏谑神色,负手立在原地,目光扫过黑袍人与虚竹,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汪直和曹正淳连忙上前,低声询问汪瑾轩是否无碍,二人看向黑袍人的眼神,也愈发多了几分忌惮。
众人正错愕间,黑袍人忽然身形一闪,欺至虚竹身前,不等虚竹反应,掌心已凝着浑厚劲气,径直拍向他心口!
虚竹瞳孔骤缩,满脸震惊,根本来不及运功相抗,身躯便如断线纸鸢般向后倒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中满是至死都无法相信的茫然与不甘。
周遭瞬间死寂,汪直与曹正淳惊得瞠目结舌,下意识后退半步,万万没料到黑袍人竟会突然对虚竹下此死手。
汪瑾轩也敛去了先前的轻佻,眸色沉凝地盯着黑袍人,方才那掌劲之强,连他都暗自心惊。
“没用的东西。”
黑袍人语气淡漠,轻飘飘一语落下,目光却骤然转向汪瑾轩,眼底带着几分欣赏与审视,沉声道。
“汪瑾轩,你可愿跟着本座?”
汪直与曹正淳脸色剧变,方才黑袍人辣手毙掉虚竹的狠戾还在眼前,此刻这邀约来得猝不及防,二人下意识看向汪瑾轩,满心焦灼。
汪瑾轩却神色未变,眸光微凝打量着黑袍人,方才那掌的浑厚劲气犹在脑海,显然对方修为深不可测,他一时未应声,只静立原地思索权衡。
曹正淳与汪直脸色一变,刚要开口为汪瑾轩周旋求情,却见汪瑾轩身形一动,利落滑跪于地,朗声道。
“公若不弃,轩愿拜做义父!”
这话一出,汪直与曹正淳惊得僵在原地,满是难以置信。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渐浓,颔首道。
“好,好一个识时务的小子!”
汪瑾轩抬眸问道。
“义父可否告知孩儿姓名?”
黑袍人闻言抚掌轻笑,声线里添了几分傲然霸气。
“有何不可?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