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看戏吃瓜全程的云罗,哪怕大半瓜都听得云里雾里,也满眼亮晶晶地崇拜盯着汪瑾轩,谁知下一秒脸色骤变。
她猛地伸手揪住汪瑾轩的耳朵,力道不小地拧着往上一提,杏眼圆瞪,娇声喝问。
“汪瑾轩!你给朕说清楚,你跟那个灭绝到底有猫腻没有?!”
汪瑾轩疼得嘶嘶抽气,忙抬手去掰她的手。
“哎哟云罗你疯啦?我跟灭绝能有什么啊!”
“哦?合着你是认了跟别的那些女人有牵扯了?”
云罗挑眉,手上又加了三分劲,语气刁蛮得不讲理。
汪瑾轩被堵得语塞。
“我……我不是那意思!”
“少扯别的!你说,是那些莺莺燕燕好,还是朕好?”
她下巴一扬,眼神里带着几分霸道的较真。
“你好!”
汪瑾轩想都不想就答。
“哟,装不认识了是吧?
还跟朕打上招呼了。”
云罗松开他的耳朵,转而叉着腰,跺脚瞪他,语气又气又娇。
汪瑾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都要炸了。
云罗一不讲理起来,每句话都戳得人抓狂。
一旁的曹正淳捻着衣角,小声跟汪直嘀咕。
“汪直,你听听,这浑话换作东厂去找茬,都未必能说得出这股不讲理的劲儿。”
汪直眼皮子跳了跳,压低声音。
“曹正淳,你当西厂就说得出来?这浑水沾不得!”
曹正淳刚要接话,余光瞥见云罗的目光扫过来,当即变了脸色。
“要不咱先……我擦!汪直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说着拔腿就追,生怕被殃及池鱼。
汪瑾轩揉着通红的耳朵,苦着脸开口。
“云罗,你听我好好解释行不行?”
云罗偏过脸,双手抱胸,脑袋一扭。
“朕不听!你准是想编瞎话糊弄朕!”
汪瑾轩耐着性子又劝。
“你先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晃着脑袋,故意跟他对着干。
汪瑾轩噎得哑口无言,只剩满脸无奈。
没等两秒,云罗反倒转过头,叉着腰瞪他。
“哎?你怎么不解释了?”
汪瑾轩满脸问号,彻底懵了。
“???你不是不听吗?”
“朕说不听,你就真不吭声了?”
云罗往前一步,气呼呼地戳他胳膊。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汪瑾轩望着眼前刁蛮不讲理的人,只觉得身心俱疲,垮着肩膀生无可恋。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回寝宫折腾半晌,汪瑾轩总算以“腰酸背痛”的代价将气鼓鼓的云罗哄得眉开眼笑,歇缓片刻便再度折返冷宫方向。
“老祖,小子又来看您了!”
冷宫深处静悄悄的,半点回应也无。
“老祖,您要是没应声,小子可就进来了哈!”
汪瑾轩话音落,伸手便要去推那斑驳木门,指尖刚触到门板,一股无形巨力骤然从门后袭来,他猝不及防被狠狠弹出去,踉跄着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险些摔坐在地。
“老祖?”
他扶着墙稳住身形,扬声又唤,语气里多了几分讶异。
这时,一道苍老而淡然的声音从冷宫内悠悠传出,穿透厚重门板清晰落进他耳中。
“小子,老祖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放心去做便是,董大人既已应允,定会保你与云罗性命无虞,你只需安分些,别自寻死路就好。”
汪瑾轩闻言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老祖,您在里头足不出户,怎么连这些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小子,老祖向来是挺看好你的。”
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穿透木门漫出来。
汪瑾轩心头一暖,连忙趁热打铁。
“老祖既看好小子,那您就让我进去见您一面呗?”
“不必了。”
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等你办妥事回来,老祖有件要紧事告诉你,届时你再来寻我便是。”
“好嘞老祖,那小子便先去办事,定不辜负您的期许!”
汪瑾轩对着木门拱手一礼,语气恳切,又添了句叮嘱。
“您在里头好生歇息,小子办完就来见您!”
门外的汪瑾轩脚步渐远,冷宫内却已是剑拔弩张,空气里都凝着肃杀气。
老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对汪瑾轩的淡然,添了几分冷厉。
“董大人,老祖我才刚给那小和尚打通经脉,转头你就将人杖毙,这般行径,莫不是在耍老人家玩?”
董天宝语气沉定,听不出半分波澜。
“老祖,本座先前的确看好虚竹。
若非他身负无崖子的内功,在年轻一辈里还算能看,但是他叛出少林,却还一口一个小僧自居,本座早便将他处置了。
少林寺那种腌臜地方离开了还怀念什么?”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权衡与笃定。
“这般多人暗中相帮,他尚且敌不过汪瑾轩,本座索性直接收汪瑾轩做义子,岂不是更合心意?”
老祖冷哼一声,气息里带着威压。
“收起你那点盘算!汪瑾轩心性骨血皆非凡品,岂是你说收就能收的?”
董天宝语气微抬,添了几分锋芒。
“能不能收,看的是本座的手段,而非老祖的顾虑。
虚竹是弃子,汪瑾轩才是值得押注的棋,这笔账本座算得清。”
老祖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
“董大人,你答应过老祖,绝不会伤瑾轩分毫!”
董天宝闻言淡淡一笑,语气里满是成竹在胸。
“老祖放心,本座要收他为义子,自然不会伤他,只会给旁人伤他的机会,再亲手将他护下。”
老祖一声冷叱,周遭气流都跟着震颤。
“你敢用瑾轩布险局?真当老祖这把老骨头不敢跟你拼了?”
董天宝语气依旧平稳,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老祖稍安勿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汪瑾轩必须经此一炼。”
老祖语气一凝,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想把青龙会和阴司都给他?董大人,你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董天宝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字字笃定。
“能坐稳这两把交椅,才算得上是本座的义子。温室里养不出能扛事的人,这是他必经的历练。”
老祖怒极反笑,声线里裹着凛然威压。
“历练?你分明是要把他推去风口浪尖,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董天宝不疾不徐接话。
“风口浪尖才能站得更高,他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住,也不配入老祖与本座的眼。”
“那你问过老祖我没有?!”
葵花老祖怒喝一声,周身气息陡然暴涨,凛冽罡气自体内狂涌而出,本就寒浸骨髓的冷宫,瞬间冰寒刺骨,梁柱上竟凝出层层白霜,连空气都似要冻成冰碴。
董天宝的语气终于敛了几分从容,添了丝凝重。
“怎么?莫非前任的邺都大帝,今日是要重新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