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紫霄宫前,红绸与寿幡还在山风中微微颤动,本该是贺客盈门、寿乐悠扬的百岁寿宴,此刻却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
武林中各大派高手齐聚月台,衣袂翻飞间,刀剑的寒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没了暖意,唯有居中端坐的张三丰,仍是一派仙风道骨,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
少林派的空闻方丈手持念珠,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
“张五侠,谢逊滥杀我少林弟子,毁我山门清誉,更手握屠龙刀这等不祥之物。
你与他义结金兰,必知其下落,还请速速告知,我等也好替天行道,了结此孽!”
话语间,少林弟子齐齐上前一步,罗汉阵隐隐成型,显然是此次逼宫的核心力量——他们既要报血海深仇,更要将屠龙刀纳入囊中,以固武林第一门派的地位。
紧随其后的是峨眉派灭绝师太,她手中倚天剑斜指地面,剑身嗡鸣作响。
“谢逊一介凶徒,人人得而诛之,张五侠还请交出谢逊,匡扶正义!”
昆仑派何太冲、班淑娴夫妇并肩而立,面色铁青。
“我昆仑弟子惨死谢逊之手,此仇不共戴天!
张五侠今日若不交出谢逊下落,休怪我夫妇不客气!”
崆峒派掌门唐文亮往前踏出半步,怒声道。
“谢逊盗我门派七伤拳谱,害我崆峒颜面扫地!
张五侠若执意包庇,便是与我崆峒为敌,与整个武林为敌!”
慕容博站在人群中,目光闪烁,附和道。
“张五侠,识时务者为俊杰。谢逊恶名昭彰,你何必为他连累武当?
不如交出下落,我等自会从轻发落,也保全武当清誉。”
丐帮汪剑通手持打狗棒,沉声道。
“武林同道无数人被谢逊所杀!
我丐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理当主持公道,还死者一个清白!”
。。。
几大派轮番施压,言语如刀,步步紧逼。
张翠山站在真武殿中央,一身青衫猎猎作响,他望着眼前一张张或愤怒、或贪婪、或虚伪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虽不高,却字字铿锵。
“义兄虽行事偏激,却是我结义兄长。
我武当弟子,义重于行,岂有出卖兄弟之理?”
他挺直脊梁,目光扫过各派高手。
“谢逊是我义兄,我绝不能吐露他的踪迹!”
空闻方丈叹了口气,语气转厉。
“张五侠,你可知俞三侠的伤,正是殷夫人所致,难道你不仅包庇谢逊还要包庇此等毒妇?”
这话如晴天霹雳,炸得张翠山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殷素素,眼中满是震惊与痛苦。
殷素素脸色惨白,泪水夺眶而出,却只是咬着唇,一言不发。
张翠山心中翻江倒海,愧疚与义气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但他仍是伸出手,紧紧护住殷素素,沉声道。
“素素是我妻子,她的过错,我一力承担,但谢逊的下落,我绝不能说!”
“好一个重情重义!”
慕容博怒喝一声。
“看来张五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让整个武当为你陪葬!”
话音刚落,各派高手纷纷抽出兵器,杀气腾腾地逼近。
张翠山看着眼前的剑拔弩张,又望向身后白发苍苍的师父,望向一脸担忧的师兄弟们,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知道,今日之事,要么出卖义兄,苟全性命;要么坚守道义,拖累师门。而武当的清誉,绝不能毁在他的手中。
“罢了,罢了!”
张翠山仰天长叹一声,猛地抽出腰间长剑。
剑光一闪,快如闪电,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已将长剑横在颈间。
“翠山求仁得仁,死而无憾!”
武当山紫霄宫前,红绸染血的瞬间,一道凌厉身影如九天疾风掠至真武殿。
在张三丰还未曾反应过来的瞬间,一道劲气打落张翠山横在颈间的长剑。
来人落地时仅尘土微扬,却裹挟着一股压得全场窒息的磅礴气势。
董天宝一身玄色劲装,鬓边虽染霜华,面容却依旧冷峻,眉宇间的桀骜不驯比当年更甚。
他目光如电,扫过六大派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声音洪亮如雷,直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君宝,你执掌武这几年怎么跟个娘们一样了?
何时竟让这些蝼蚁也敢在山门之前这般聒噪了?”
张三丰望着突然现身的董天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敬重与复杂。
“天宝,多年未见,你竟还记得老道的百岁寿辰。”
董天宝并未回礼,对着张三丰“切”了一声。
上前两步,稳稳挡在张翠山身前,目光冷冷扫过少林空闻方丈、峨眉灭绝师太等人,语气带着上位者对蝼蚁的俯瞰与不屑。
“少林、峨眉?昆仑、崆峒?
一个个顶着名门正派的名头,却像群饿狼似的逼迫我那重义的师侄,传出去不怕沦为江湖笑柄?”
空闻方丈面色一沉,虽忌惮对方辈分与气势,却仍强自镇定。
“董老前辈,此乃武林之事,应该与朝廷无关。
谢逊作恶多端,张五侠包庇凶徒,我等只是为民除害,还请老前辈莫要插手晚辈间的纷争!”
“武林纷争?”
董天宝嗤笑一声,抬手一指几大派众人,指风凌厉如刃。
“我董天宝的师侄,轮得到你们这群各怀鬼胎的东西来逼迫?
谢逊的债,自有江湖规矩了断,但若想在武当山动我董天宝的师侄,先问过我这双拳头答应不答应!
再说了,你少林寺就是一个藏污纳垢之地,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
话音未落,他周身真气激荡,玄色劲装猎猎作响,一股磅礴内劲席卷开来,几大派掌门竟都被这无形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几欲立足不稳。
空闻瞬间闭嘴了,张三丰和董天宝可是少林出来的弟子,少林寺有什么猫腻,这俩人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何太冲在少林沉默的时候突然怒喝道。
“董天宝,休要倚老卖老!
我等几大派联手,难道还怕你一个隐世多年的老匹夫?”
说着便要挥剑上前。
“就凭你?
你在赌在本座内力耗尽之前不能将你们全杀了?”
董天宝眼神一厉,身形微动间已欺至何太冲身前,五指如爪,直取其持剑手腕。
何太冲大惊失色,急忙回剑格挡,却只觉一股巨力如山崩般传来,手腕剧痛难忍,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若非班淑娴反应极快,及时出剑相助,他这只手腕早已被废。
“昆仑派的功夫,传到你这一辈,竟已落魄至此。
当年本座灭波斯教的时候,经过昆仑派你师父连个屁都不敢放,但你可比你师父强多了啊,勇气可嘉!”
董天宝不屑冷哼,身形一闪,已退回原地,仿佛从未动过一般,唯有指尖残留的真气余威,仍让何太冲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