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仙还未开口,夏承砚已经上前压低声音道:
“大嫂现在还在前线,不过大哥放心,那边有小烛寸步不离地守著。一些不开眼的傢伙,连靠近三丈之內都难!”
张仙无奈摇头:“都说了,龙芷道友只是普通朋友。”
“懂,我懂。”夏承砚一副“我完全理解”的表情,“绝对普通,父亲那边我嘴巴严得很!你在南域的那些红顏知己,保证不会知道。”
张仙懒得再解释,转移话题道:“西境战况现在如何了?”
夏承砚神色稍正:“不容乐观!恨念】如同瘟疫,扩散极快,前线压力很大。我们经常会碰到一些西域的修士,甚至还有失去理智的元婴强者。”
“不过大嫂来了之后,情况好转了一些。她的雷法对恨念】克制效果极强,已经成了前线不可或缺的战力。”
“那还等什么?我们也过去看看。”张仙上次来还没见过前线战场长什么样,光著急去砍杨破霄了。
夏承砚却连忙摆手:“大哥,我知道你想大嫂了,不急这一会,有个人,还想见你一面。”
“谁?”
“是我们议长。”夏承砚压低声音,“他听说你来了,特意在此等候。”
林剑渊?天渊盟议长,元婴八重的绝顶高手。张仙心中微动,他正想深入了解天渊盟的核心层,尤其是这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二”,没想到对方竟主动相邀。
“好,那就先去拜会林议长。”张仙点头应允。
夏承砚引著张仙,穿过近渊城几条僻静的街道,来到一处环境清幽的別苑。苑內小桥流水,颇有几分园林的韵味。
刚踏入內院,便看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坐著两人正在对弈。
其中一人,身著大夏皇朝制式的將军袍,气息沉稳如山,还是张仙的熟人,南域大夏將军韩翊尘,他正一脸悠然著看著对手。
而坐在对面的,则是一位身著黑色劲装面容俊秀的青年。他鬢角染上几缕霜白,眼神清澈明亮。
他周身气息內敛到了极致,如同一个不通修行的凡人,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庭院融为一体,自然和谐。
张仙虽然与他从未见过,但瞬间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林剑渊。这份返璞归真气息圆融的境界,远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
“韩將军。”张仙率先开口,对著韩翊尘拱手示意。
韩翊尘闻言抬头,看到张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隨即起身抱拳,“张仙道友,久违了。没想到能在此地重逢。”他乡遇故知,尤其是在这凶险的西境前线,让他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林剑渊抬起头,目光温和的落在张仙身上,他赶紧双手往棋盘上一搅和,原本胶著的棋局瞬间被打乱。
“哎呀,不下了不下了,贵客临门,岂能怠慢。”林剑渊笑著站起身,动作隨意自然,丝毫没有顶尖强者的架子。
他无视了韩翊尘那瞬间僵在脸上的无奈表情,对著张仙拱手笑道:“这位就是南域张仙小友吧?果然一表人才,英姿勃发,颇有几分我年轻时的风采,哈哈哈哈!”
张仙心中微感诧异,这位传说中的大能,竟如此隨和,甚至可以说有些跳脱。与他想像中威严深重的盟主形象大相逕庭。但他面上不显,恭敬地拱手回礼:“晚辈张仙,见过林议长。”
“哎,不必多礼。”林剑渊摆摆手,笑容爽朗。
一旁的夏承砚忍不住揶揄道:“老林,你这棋品,该不会又是眼看要输,故意耍赖吧?”
林剑渊“嘖”了一声,瞪了夏承砚一眼:“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我这是看张仙小友远道而来,总不能让贵客干看著我们下棋吧?多失礼。”
张仙的目光顺势落在被打乱的棋盘上,黑白棋子散落,那熟悉的纵横十九道,正是前世的围棋。
他心中再次掀起波澜,来到中州后,他发现了太多前世的痕跡,天渊盟的议会雏形,乃至这围棋,这一切都指向更古早的“穿越者前辈”。而眼前这位天渊盟的掌舵人,应该是知情者之一。
他面上不动声色,故作好奇地问道:“林议长,这是什么棋?我在南域似乎未曾见过。”
林剑渊笑道:“此棋名为围棋,在中州凡俗世界颇为流行,不过在修真界同道,知道的人倒是不多。”
一旁的韩翊尘也接口道:“我也是来中州后,被林议长拉著学会的。此棋看似简单,实则玄奥深邃,越到后面,计算越繁复。”
“哦?听起来颇有意思。”张仙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林剑渊见状,眼睛一亮,热情道:“张小友若有兴趣,不如我来教你?我们手谈一局如何?”他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
张仙点头:“好,那就请林议长指教了。”
韩翊尘笑著让开座位。林剑渊便开始详细讲解起围棋的基本规则,气、眼、提子、死活、胜负判定等等。张仙装作初次接触,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讲解完毕,林剑渊便迫不及待地要与张仙对弈一局。夏承砚在一旁笑道:“老林,你这可是欺负新人啊!”
林剑渊哈哈一笑:“无妨无妨,隨便玩玩。”
张仙虽然前世知道规则,但棋力確实平平,与林剑渊这等浸淫此道多年的高手相比,差距甚远。他故意藏拙,下得中规中矩,甚至偶尔露出“新手”的破绽。林剑渊则步步紧逼,杀伐果断,很快便將张仙的黑棋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一旁的韩翊尘和夏承砚看得连连摇头,夏承砚更是毫不客气地吐槽林剑渊“以大欺小”。
林剑渊贏了一局,一脸的意犹未尽,心情大好,拍著张仙的肩膀鼓励道:“张小友,初次对弈,能下成这样已是不错。莫要小看这围棋,其中蕴含的布局算力、取捨之道,与修行布阵皆有相通之处,閒暇时多琢磨,大有裨益。”
张仙虚心受教:“林议长所言极是,晚辈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