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圣诞假期,斯蒂芙和莉莉两个人像是狗追骨头一样贴着佩妮。
假期的清晨,光线透过结霜的窗格。
佩妮刚睁开眼睛,就感到两侧沉甸甸的暖意。
莉莉像一团火炉,整个人几乎挂在佩妮身上,红发蹭着她的脖颈,睡得正香。
斯蒂芙则安静得多,但她的手臂也轻轻挽着佩妮的胳膊,呼吸平稳悠长。
佩妮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试图抽身。
“佩妮,早上好……”斯蒂芙的声音含糊,她眼睛半眯着,显然还陷在睡梦的余韵里。
“佩妮!早上好!”莉莉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里快速褪去了睡意,变得清亮有神,沙哑的嗓音也注满了活力,像被施加了某种声音洪亮咒。
佩妮试图起床,可莉莉非但没让开,反而抱得更紧了,毛茸茸的脑袋在佩妮肩窝里蹭了蹭,“你的睡衣闻起来还是家里的味道,真好闻!”
佩妮感到一阵陌生的、甜蜜的窒息感。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带着一丝无奈,“起床,妈妈该叫我们吃早餐了。”
“再躺五分钟嘛,”莉莉立刻耍赖,“霍格沃茨的床可没这么软,也没你暖和。”
她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对姐姐的依赖和纯粹的喜爱。
斯蒂芙没有说话,她靠在佩妮肩膀上的脑袋又睡着了。
昨晚三人夜话到凌晨,现下困得睁不开眼很正常。
佩妮最终还是妥协了,在两个妹妹的“夹击”下,认命地赖了一会儿床,最后磨蹭到伊万斯夫人来叫她们。
但这只是开始。
整个白天,佩妮发现自己像个磁石,而莉莉和斯蒂芙是两块无法抗拒的磁铁。
佩妮在厨房帮妈妈洗茶杯,莉莉就挤在旁边,叽叽喳喳讲霍格沃茨大厅飘浮的蜡烛如何不会滴蜡油下来,顺带把佩妮递过来的湿杯子擦干。
佩妮在后院花圃修剪那几株被霜打蔫的玫瑰,斯蒂芙会笑眯眯地跟出来。
指着光秃秃的枝条给佩妮讲解霍格沃茨温室里的幼苗们护理有多麻烦。
她的手指轻拂冻硬的泥土,几株看似枯萎的草叶在她指尖下似乎挺直了一点腰杆,慢慢开出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苞。
佩妮坐在客厅窗边,试图看会儿书,莉莉就会像只猫一样躺靠在她腿上,拿着她的魔杖比划着魔咒手势,兴奋地解释“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的要点。
这种无处不在的“打扰”让佩妮感到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却又诞生一种挥之不去的烦躁。
她甚至有点儿理解母亲为什么每次都把她俩支开。
真是太烦人了!
尽管,她是被需要的,被两个妹妹热烈地需要着、依赖着。
但她们分享的快乐,她却无法真正触及。
莉莉越是兴高采烈地描述那个魔法世界,佩妮心底那点隐秘的失落和不甘就越发清晰——那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地方。
“佩妮?你在听吗?”莉莉的声音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嗯?什么?”佩妮放下手中的书本,有些心不在焉。
“我说,下午……我想出去玩一下。就一会儿!”
出去?去哪?天这么冷,外面风很大。”她瞥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寒风卷着枯叶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且快吃晚饭了。”
她习惯性地又成为那个需要约束莉莉、确保一切按部就班的角色。
“哎呀,佩妮!别像妈妈一样嘛!”
莉莉撅起嘴,但眼里还是闪着光,“就去找珍妮她们玩玩,就在附近公园走走!好久没见了!我都写信告诉她们我回来了!我保证晚饭前一定回来!”
佩妮定定地看着她。
莉莉还是那个莉莉,渴望朋友和新鲜空气。
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好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叮嘱,“但必须戴好围巾和手套,别去河边,风太大,最晚四点半,再晚,妈妈会生气的,我也会。”
“遵命,佩妮长官!”莉莉立刻眉开眼笑,跳起来给了佩妮一个响亮的亲吻在脸颊上。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斯蒂芙,你要去吗?”
莉莉转头看向安静坐在窗边研究佩妮中学课本的斯蒂芙。
斯蒂芙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想把这几章看完。你去玩吧,注意安全。”
热闹的小鸟飞走了,留下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
这样的安静却不尴尬。
佩妮轻轻舒了口气,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陷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她重新拿起刚才放下的书,目光落在书页上,思绪却有些飘忽。
眼角的余光里,斯蒂芙微微垂着头,专注地看着佩妮的中学物理课本。
她的手指偶尔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的公式,眉头微微蹙起。
这份静谧持续了好一会儿。
佩妮发现自己很难真正沉浸到书里去,她的一部分注意力总是若有似无地停留在斯蒂芙身上。
她的存在感不像莉莉那样强烈外放,却像中午时分的白噪音,让人感到习惯倦懒。
“佩妮,”斯蒂芙的声音先打破了寂静。
她抬起头,合上课本,看向佩妮。
“这几个月……你过得怎么样?虽然你写信说过了,但是我是想问,在学校里。”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范围太大,又补充道,“尤其是学业方面?这些…”她轻轻拍了拍物理课本的封面,“看起来难以捉摸。”
佩妮有些意外,斯蒂芙的问题在她预想的假期话题之外。
斯蒂芙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敷衍,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谈论“麻瓜玩意儿”的好奇,只是纯粹的关心。
“哦……还行吧。”
佩妮用了一个模糊的回答,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书脊。
但斯蒂芙安静等待的姿态让她不由得想多说几句。
“就是……课业比去年重了很多。特别是数学和物理,就像你说的。”
她朝那本物理课本努了努嘴,“概念越来越抽象,公式也复杂。有时候一堂课下来,感觉脑子被塞得满满的。”
她的话语里虽然带着抱怨,却也有不易察觉的自豪。
“听起来确实需要很强的逻辑。”斯蒂芙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表示她在认真听。
“看完我就在想,如果要我学这些,我一定会让爸爸给我安排转学,这太难了,简直像外星人告诉我地球是鱼缸一样,你懂吗?”
“也还好吧!我们就是不停地做题、推导、考试。”
佩妮弯了弯嘴角,随即又挺直了背脊,“史密斯先生——就是我们的物理老师,说我这学期的进步很大,尤其是力学部分。上次小测,我是班里少数几个完全解出最后一道大题的人之一。”
佩妮的话语里带上了一点亮色,那是独属于她的成就感和骄傲。
“那可真棒,佩妮。”
斯蒂芙由衷地说,她没有说“比用魔法更厉害”之类的话,但她的语气和眼神都清晰地传达出她对佩妮的佩服。
“所以,你可以教教我吗?这些基础的物理知识。”
“当然,很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