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9月4日，星期一。
魔药课教室还残留着开学第一天的混乱。
讲台上堆着未拆封的龙肝试剂，墙角的坩埚架歪了两个。
西弗勒斯刚把《高级魔药制作》摊在桌上，身后就飘来两道黏腻的视线，像蛛丝似的缠在他后背上。
“就是他，在礼堂岔路口被拉文克劳的伊万斯堵了！”
“我听我室友说，他衣领都被扯变形了，脸跟吃了胡椒小顽童一样！”
“斯莱特林的脸都被他丢光了——连个拉文克劳女巫都对付不了，还好意思天天抱着魔药书装样子！”
纯白羽毛笔在指间转了个圈，西弗勒斯没回头，只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敲了敲课本上“欢欣剂配方”的注释。
——那是他昨晚刚补的、比课本原文更精准的剂量调整。
一直到那两道脚步声停在自己桌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站在面前的两个斯莱特林学生，一个是常年混在基蒂·埃弗里身边的格雷德，袍角沾着未干的魔药污渍。
另一个是总爱跟风起哄的科洛，手里的魔杖杖身布满划痕，显然从不保养。
两人都是和他同届，作为埃弗里的跟班，经常在斯莱特林内部找他的麻烦。
“看来埃弗里不仅分享了他在智力上的贫瘠，连他处理魔药时那标志性的笨手笨脚也一并传染了。”
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平滑，却像冰冷的蛇鳞擦过皮肤。
“告诉我，格雷德，你是打算用袍子吸收多余的试剂来节省材料，还是单纯缺乏将液体准确倒入坩埚的基本协调能力？如果是后者，我建议你立刻申请和新生一块学习关于魔药的基础知识点。”
格雷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忙脚乱地想遮挡那污渍。
科洛上前一步，试图扳回一城，挥了挥他那根保养不善的魔杖：“少废话，斯内普！我们在说你被那个泥巴……”
“——如果你那布满划痕、几乎快要断裂的魔杖还能稳定地发出一个像样的咒语。”
西弗勒斯迅速而冰冷地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盯住科洛的魔杖，“我建议你最好立刻闭嘴。否则，下一次魔咒课上，当你的‘修复如初’因为魔杖核心不稳定而反弹到自己脸上时，恐怕就不止是丢脸那么简单了。”
他轻轻扯动嘴角，形成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或者，你更期待在斯拉格霍恩教授面前，演示一下如何用一支濒临报废的魔杖，把疥疮药水变成一场小型爆炸？”
科洛举着魔杖的手僵在了半空，脸色变得难看，似乎真的在想象那个画面。
西弗勒斯向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只够他们三人听见。
“至于你们对我遭遇的那点微不足道、并且显然被愚蠢夸大其词的‘关注’……或许你们更愿意亲自体验一下，被‘一个连拉文克劳女巫都对付不了’的人，用他‘装样子’的魔药知识，让你们在未来一周里，喝的每口水都带着粪蛋的‘回味’，或者让你们的眉毛像狐媚子一样疯狂跳舞？我恰好知道几种……非常高效的方法。”
格雷德和科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魔药课教室的门被推开。
莉莉抱着厚厚的课本走了进来，她火红色的头发在略显昏暗的地下教室里像一束温暖的光。
格雷德和科洛像找到了台阶下，立刻咕哝着一些含糊不清的“等着瞧”之类的话，迅速溜回了他们自己的座位，假装忙碌地整理东西。
西弗勒斯收回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转向自己的《高级魔药制作》。
一阵轻微的犹豫的脚步声靠近，然后是他旁边座位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西弗勒斯没有抬头，但他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区别于另一个人的花香。
教室泾渭分明的格兰芬多那边，詹姆和西里斯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啧，鼻涕精又在散发他那套地窖里的阴湿气了。”詹姆撇撇嘴，语气不屑，但眼神里透着明显的不爽，“全靠一张嘴吓唬人。”
西里斯的反应则激烈得多。
他灰冷的眼睛里几乎迸出火星，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听到詹姆的话，他忍不住打断，“吓唬人？我看他是本性暴露。”
西里斯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远比詹姆更刻骨的厌恶。
“连拉文克劳……我真是高估了他那点可怜的底线。看来某些人从里到外，都彻底烂在斯莱特林的阴沟里了。”
他的话语明显带着因那个关于斯蒂芙的谣言而迁怒的、未加证实的强烈敌意。
莱姆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轻轻用胳膊碰了碰西里斯：“西里斯，冷静点。事情还不清楚……而且斯拉格霍恩教授看着呢。”
彼得紧张地吞咽着口水，目光在西里斯阴沉的脸色和斯莱特林那边来回移动，小声附和着莱姆斯：“是、是啊……别、别惹麻烦……”
另一边，莉莉在那阵尴尬的沉默中挣扎了片刻。
显然，她也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
早餐后，她在赶往魔药教室的路上就隐约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斯内普”、“拉文克劳红头发的巫师”、“礼堂堵人”。
当时她心里就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可能和斯蒂芙有关，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清楚。
她本想立刻找到斯蒂芙问个明白，但眼看上课时间将至，只能先匆匆赶来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