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2月中的霍格沃茨,城堡里早已弥漫着肉桂、烤姜饼和冷杉的松香。
走廊里挂着冬青和槲寄生编织的花环,充满了即将庆祝节日的暖意。
但对于蜷缩在格兰芬多塔楼角落窗台上的莱姆斯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破旧长袍的袖口。
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而随之而来的圣诞假期,意味着他必须再找到一个借口。
如何向詹姆、西里斯和彼得解释?
每次临近满月,他都会被庞弗雷女士悄悄带往打人柳下的密室。
对他的朋友们,他始终声称是去照顾那位体弱多病的姑妈。
可每当面对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那些精心编织的借口就像腐肉般哽在喉间。
月亮正一天天变得丰满。
焦躁感在他血管里窜动。
变故发生在一天晚上。
他们刚从礼堂出来,詹姆和西里斯一路争论着魁地奇战术,彼得费力地抱着一摞书跟在后面。
莱姆斯走在最后,努力融入这日常的喧闹,却感到一阵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袭来——满月的力量开始提前拉扯他的神经。
“你看上去脸色很差,莱姆斯。”詹姆敏锐地转过头,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没什么,只是……想到魔药论文有点难以下笔。”
莱姆斯勉强笑笑,试图用正常的语调掩饰身体内部开始翻涌的不适。
他需要立刻离开,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在爬上一段移动楼梯时,一阵剧烈的眩晕和疼痛猛地攫住了他。
他踉跄一下,差点从台阶边缘摔下去,幸好紧紧抓住了扶手。
“莱姆斯!”三人同时惊呼,围了上来。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他喘着气,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泛红。
“你看起来可不像没事!”詹姆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他一把扶住莱姆斯的胳膊,发现他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我们得送你去医疗翼。”
“不!”莱姆斯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这个过激的反应让三人都愣住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虚弱但急切:“不用的……我只是需要……需要回宿舍躺一下。拜托了,别去医疗翼。”
这种对医疗帮助的异常抗拒,与他平时温和理性的形象格格不入。
詹姆、西里斯和彼得互相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他们没有坚持去医疗翼,而是搀扶着几乎虚脱的莱姆斯,慢慢走向格兰芬多塔楼。
在胖夫人肖像画前,莱姆斯的状态更糟了,他几乎无法清晰地说出口令。
当他们终于挤进宿舍,将他安置在床上时,莱姆斯蜷缩起来,痛苦地捂住了脸。
窗外,乌云散开,即将到来的满月将清冷的光辉泼洒进来,正好照在他剧烈颤抖的背上。
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炉火噼啪作响,和莱姆斯压抑不住的、因痛苦而粗重的呼吸声。
西里斯第一个开口,声音异常低沉,“莱姆斯……每个月你都会消失一次。每次回来都像生了一场大病。”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说出那个猜想。
“是不是……和月亮有关?”
莱姆斯全身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绝望和恐惧。
他看到了三张年轻的面孔——詹姆的严肃和坚定,西里斯紧锁眉头下的审视,以及彼得脸上纯粹的惊慌和不知所措。
没有嘲笑,没有厌恶,最终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他明白,他再也无法隐瞒了。
“我是……我是个狼人。”莱姆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寝室的地板上。
令人窒息的寂静再次降临。
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你一直一个人承受这个?”詹姆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从我们认识开始?”
预期的排斥没有到来。
彼得也走了过来,“梅林的胡子!这太……但、这不重要?”他语无伦次,但意思明确无比,“你是我们的朋友!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西里斯接口道,语气斩钉截铁,“永远。”
莱姆斯又消失了几天。
这在格兰芬多塔楼里本不是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毕竟临近圣诞假期,总有学生提前离校。
注意到他不在的也只是同级生。
“老毛病了,”西里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一点毛茸茸的小麻烦。”詹姆则会一本正经地补充:“对,得定期处理一下,不然挺闹心的。”
这语焉不详的解释成功误导了所有人。
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莱姆斯一定是养了什么特别粘人或者需要精心打理皮毛的小动物。
他们绝不会想到,这个“毛茸茸的小问题”本身,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庞大、凶猛,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