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短暂停留后又离去。
斯蒂芙觉得才放假怎么又上学了。
好在日子总归是有盼头的,再过几个月就是复活节假期了。
她本以为这学期会像往常一样,在课堂、图书馆和公共休息室之间平稳滑过。
然而,生活的意义就在于——生出来整花活。
她突然发现,詹姆、西里斯,甚至那个总是怯生生的彼得,最近都变得异常“安静”。
不是性格上的安静,而是物理上的——他们似乎不怎么爱开口说话了。
具体表现为,在走廊上相遇,詹姆不再是那个大吵大嚷、恨不得整个城堡都知道他存在的家伙,而是会用夸张的挑眉和手势打招呼。
西里斯则更倾向于用他那标志性的、略带嘲讽的假笑和微微颔首来替代言语。
连彼得都只是腼腆地抿着嘴点点头。
即使非要说点什么,他们也总是言简意赅,嘴唇的动作似乎有些刻意地僵硬,仿佛嘴里含着什么不方便吐出来的东西。
斯蒂芙刚开始颇为嫌弃,脑海里总不自觉浮现牙牙流口水的画面。
“他们这是怎么了?”一天下午,斯蒂芙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对莉莉说。
“集体参加了‘沉默是金’修行班?还是说,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对公共环境是一种污染?”
莉莉笑着耸耸肩:“安静点不好吗?我倒是感谢这份清静。只要他们别突然又搞出什么大动静就好。”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周日的下午。
斯蒂芙正从一条偏僻的走廊穿过,忽然听到旁边一间废弃教室里传来压低的、咕哝似的争执声。
她正犹豫是否要绕道,就听见皮皮鬼那尖厉刺耳的嗓音在走廊尽头炸响:“费尔奇!费尔奇带着他的扫帚和镣铐来啦!看看我发现了谁在躲猫猫?是波特一伙儿!皮皮鬼大人最讨厌不守规矩的学生啦!”
喊声未落,那间废弃教室的门被撞开。
詹姆、西里斯和彼得像受惊的炸尾螺一样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慌张。
紧接着,城堡管理员费尔奇确实骂骂咧咧地出现在了走廊另一端。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也许是过于紧张,彼得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更糟糕的是,随着他“哎哟”一声,一片湿漉漉、皱巴巴的绿色叶子从他嘴里飞了出来,不偏不倚粘在了西里斯的袍子下摆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詹姆伸出去想拉彼得的手僵在半空。
西里斯的表情从逃跑时的紧张,到被绊住的恼怒,最后在看到袍角上那片黏糊糊的叶子时,变成了纯粹的恶心。
而当他抬眼看到站在不远处、显然目睹了全过程的斯蒂芙时,一种混合着尴尬和丢脸的复杂神色迅速取代了其他情绪。
皮皮鬼早就大笑着穿墙溜走,费尔奇的注意力也被引向了别处。
走廊里暂时只剩下他们几个。
斯蒂芙的目光从地上狼狈的彼得,移到西里斯袍角的叶子上。
西里斯的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他迅速抖下那片叶子,嫌恶地用脚碾过。
“管好你自己,伊万斯。”他声音低沉,灰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有些热闹,看了对你没好处。”
斯蒂芙非但没后退,当然也没凑前,她压低了声音:“反应这么大?把一片叶子含在嘴里、不吞下去也不吐出来…西里斯,你们……到底搞什么鬼呢?”
西里斯没有回答,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几乎是拖着还在发懵的詹姆和彼得,快步离开了。
莱姆斯匆匆跟上,回头投给斯蒂芙一个充满歉意的复杂眼神。
斯蒂芙只当这是一个插曲,还当做笑话讲给西弗勒斯听。
西弗勒斯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慢慢从毫不掩饰的讥讽到思考过后的了然。
“曼德拉草单片叶子,含在嘴里整整一个月,从满月到下一个满月。这是修炼阿尼玛格斯那种极度危险变形术的可笑第一步。”
“阿尼玛格斯?”斯蒂芙惊呼,显然她明白其中的危险性。
“他们想变成动物?为什么?为了通过禁林不用买门票吗?”
“动动脑子,斯蒂芙。这一定是为了他们那位每月准时请病假的‘好朋友’莱姆斯·卢平,还能为了什么?一群爱逞英雄的白痴。”
他转过身,正面看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个过程失败的概率远高于成功,结果轻则永久性身体畸形,重则丧命。波特和布莱克愿意用他们那不计后果的脑子去冒险,是他们的事。但是你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离他们远点,斯蒂芙。不要好奇,我不想看到你被卷进他们的愚蠢带来的麻烦里……”
斯蒂芙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语气轻松了些,“我保证不去碰他们的‘神秘口含片’项目。不过,我听莉莉说……卢平好像是请假为了照顾他的亲人…oh!no!”
西弗勒斯看着斯蒂芙突然瞪大的眼睛,讥讽地笑道:“照顾生病的亲人’?每个月都在月圆前后?这种拙劣的借口也就骗骗像莉莉那样善良轻信的人。”
斯蒂芙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下意识地靠近西弗勒斯,声音压得更低:“你是说……卢平请假,根本不是去照顾什么亲人,而是……他的亲人本身就是个狼人?他每个月都要去……去应对这件事?”
西弗勒斯的眼神里面混合了厌恶和某种阴郁兴趣的光芒。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一个被狼人诅咒的家庭,试图用各种方法控制或掩盖这个事实。”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尖锐的讥讽,“难道你认为,我们伟大的、保护过无数‘特殊学生’的邓布利多校长,会允许一个真正的狼人踏进霍格沃茨的大门吗?那未免太过冒险了,即使是对他而言。”
“而波特和布莱克,他们修炼阿尼玛格斯,恐怕不是为了‘帮助’那么简单。想想看,如果能自由变成动物,是不是就能更容易地……接近一个狼人?甚至,利用他?”
“利用?你是说,他们想利用狼人做些什么?比如……证明自己有多厉害?或者……更糟的事情?”斯蒂芙不敢往下想了。
利用一个狼人,而且那是卢平的亲人。
这还是人干的事嘛!
“布莱克家族出过不少黑巫师,他们对这种黑暗生物的态度可谈不上友好。”西弗勒斯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对西里斯出身的不屑。
“还有波特,为了出风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接近并‘驯服’一个狼人,这种危险的游戏,正符合他们那套愚蠢的英雄主义。”
“这……这太疯狂了。”斯蒂芙喃喃道。
“所以,我再说一次,离他们远点。”
西弗勒斯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无论他们是去送死,还是去进行什么危险的交易,都与你无关。卷入狼人的事情里,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斯蒂芙看着西弗勒斯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fe,iknow!andprobablyweshouldtelllily”(好,我晓得了,咱是不是也要告诉莉莉一声)
“这件事,我会去告诉莉莉。”
斯蒂芙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你?”她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是你去?”
西弗勒斯的下巴微微绷紧,视线短暂地飘向一旁潮湿的石墙,也许那上面突然出现了什么值得研究的霉斑。
“因为!”他语速很快,“你肯定会用添油加醋的方式去说。而这件事需要的是冷静、客观的陈述,不是让你把它编成一个惊险故事。”
他转回目光,黑眼睛里带着惯有的挑剔。
“你会忍不住加入你的‘精彩’推测,比如‘他们可能想驯服狼人’——这只会让莉莉觉得是夸张的谣言。而我知道该怎么只说事实,让她不得不相信。”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乎逻辑,甚至带着点对她性格的精准批评,完美地掩盖了那句未能说出口的话——因为我不想让你靠近那些可能伤害你的麻烦。
斯蒂芙直直盯着他,直到西弗勒斯耳朵慢慢变色,才一脸狐疑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