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身影在昏暗中对视一眼。
只见矮壮的那位点点头,瘦削那位的魔杖亮起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洛丽丝夫人尖锐的叫声。
“没时间了。”瘦削那位低声说道,即便语气里带着未尽兴的遗憾,但还是一把拉住想给詹姆再补一脚的矮壮同伙。
紧接着,两人迅速转身,在费尔奇到来之前快速离开。
皮皮鬼在空中幸灾乐祸地大叫:“费尔奇!费尔奇快来!坏学生们在这里打架咯!哈哈哈哈!”
没一会儿,费尔奇那标志性的、喘着粗气的咆哮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就出现在四楼走廊。
“我听见了!皮皮鬼!我要抓住你们!”
门被猛地推开,费尔奇提着一盏油灯,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他那双灯泡似的眼睛贪婪地扫过房间里的混乱景象。
(费尔奇:本月kpi完成)
“好啊!好啊!”费尔奇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夜闯禁区,破坏公物,还敢跳舞…关禁闭!每个人!直到下学期!!”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乱飞,而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再说那边两个早早退场的“袭击者”。
他们一路疾行,直到确认身后只剩飘散的尖笑声,两人才在一个僻静的盔甲阴影处停下脚步。
他们迅速扯下了头上那可笑的爆炸头头套和面巾,露出的正是西弗勒斯和斯蒂芙的面容。
斯蒂芙捏着那材质粗糙、印着扭曲怪异图案的面巾,借着魔杖微弱的光亮端详了一会儿,语气里满是遗憾,她对身旁正在整理袍子的西弗勒斯低声说:“可惜了,费尔奇再来晚一些,说不定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就能派上用场了。”
她用手指弹了弹面巾上那个尤其丑陋、色彩俗艳的妖精头像。
西弗勒斯瞥了一眼那令人不适的图案,声音平淡:“以布莱克那容易被激怒的秉性,看到这个,确实有很大概率会让他失去理智,扑上来试图把它从你脸上扯烂——那会为我们多争取至少十秒钟的‘有效打击’时间。”
“哈哈哈哈!你看到布莱克那样子了吗?没想到他跳舞跳得还挺不错的,你应该让波特和他一起跳的。”
西弗勒斯小心地将头套塞进长袍内侧,嘴角也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苍白的脸颊因刚才的行动泛着些许红晕,但语气依旧保持着特有的克制:“能知道他们被费尔奇抓个正着,这倒是计划之外的乐趣。”
“计划之外?”斯蒂芙咧开嘴,眼里闪着光,“你以为洛丽丝夫人是怎么来的?我看皮皮鬼演得比我们预想的还卖力!”
“那只唯恐天下不乱的幽灵,只要有机会捣乱,尤其是给他们四个找麻烦,他永远不遗余力。走吧,在巡夜的教授被惊动之前,我们最好赶紧回去。”西弗勒斯说完却不着急走。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斯蒂芙看他站在原地,疑惑地歪了歪头。
西弗勒斯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视线飞快地从斯蒂芙脸上扫过,又落向旁边冰冷的盔甲。
他喉咙有些发紧,那句“我送你到拉文克劳塔楼附近”在舌尖转了几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直接说出来显得太刻意,也太……soft。
他沉默的时间略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副欲言又止、眉头微蹙的样子,配上他本就苍白的脸色……
斯蒂芙的脑回路莫名就连上了西弗勒斯的想法。
她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凑近一步,几乎是用气音在说:“嘿,西弗勒斯,我先送你到地窖门口去吧。”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拍了拍自己穿了好几件衣服而显得格外厚实的胸膛,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反正我也要下去,正好顺路。走吧,保证把你安全送达!”
西弗勒斯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但斯蒂芙已经迈开了步子,还回头对他招了招手。
西弗勒斯僵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看着斯蒂芙那理所当然的背影,最终把所有解释的话都咽了回去,快步跟上。
一直快到门口,斯蒂芙终于转身往拉文克劳塔楼方向走。
比起“护送”西弗勒斯时的小心翼翼、全神贯注,她一个人则显得随意得多。
只不过,这种随意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走过几个拐角,一种微妙的感觉爬上斯蒂芙的心头,她停下脚步。
斯蒂芙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一种……直觉。
远处某个角落里,比寻常夜里更深的阴影停滞了一瞬。
斯蒂芙的脚步从原本轻快的节奏到有些迟缓。
耳朵不自觉地在寂静中捕捉着除了自己呼吸和心跳外的任何声响——大概、似乎、也许、可能……有另一道几乎融入背景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她停下时也停了下来。
斯蒂芙皱了皱眉,猛地回头。
身后是空荡荡的走廊,月色将盔甲和雕像的影子拉长融在昏暗的空间,空气安静。
这空旷且寂静的氛围,比任何声响都令人毛骨悚然。
“错觉吗?”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揉了揉后颈,转回身继续走。
可那种被注视、被跟随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皮皮鬼?”她压低声音,带着试探性的威胁说道,“是你吗?别装神弄鬼!我知道你跟着我!”
没有回应。
只有挂毯上那个编织的巨怪依旧傻乎乎地举着棒子。
不是皮皮鬼。
那会是谁?费尔奇?不可能!
还是某个同样夜游的、不怀好意的学生?
斯蒂芙穿着三件毛衣的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意,身体微微绷紧,手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长袍口袋,握住了里面的魔杖。
她也不再回头张望,凭借着直觉和听觉,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脚步加快,几乎是带着故作镇定的匆忙,朝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小跑。
而在她身后远处,一道瘦削的黑色身影完美地融于一尊骑士雕像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
西弗勒斯看着前方那个突然变得警觉、加快了速度的背影,确认她至少懂得保持基本的戒备,并且方向正确后,他抿紧的嘴唇才放松了片刻。
斯蒂芙几乎要奔跑起来,先前打架的兴奋感早已被冰冷的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
不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她不敢再回头了。
每一次回头,迎接她的都只有空荡和寂静。
她的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狂奔——走廊两侧那些平日里司空见惯的盔甲,此刻它们空洞的面甲后面,好像随时会亮起不怀好意的红光;那些持剑举矛的姿态,也不再是庄严的装饰,而像是下一秒就要活过来,对她来上一下;墙壁上挂毯的褶皱处,似乎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灼热。
她能感觉那“东西”就在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当她终于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冲到寝室,才在室友们平稳地呼吸声中放下防备,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疲惫和精神上的亢奋。
她脱去外衣,轻手轻脚地爬到床上,满脑子都在想刚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