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暑假。
时间快得像一眨眼。
国王十字车站的喧嚣扑面而来，在熙攘的人潮中，伊万斯姐妹格外显眼。
莉莉快步走在前面，她那头浓密的深红色长发在夏日的阳光下流淌着绸缎般的光泽，翠绿的杏眼里像印着两汪清澈的湖水，身姿挺拔，已然有了少女的姿态。
走在后头的斯蒂芙，同样遗传了标志性的红发，只是她的发色更偏向火焰般的明亮，此时被随意地扎成麻花辫。
与莉莉的温润绿眸不同，她浅色的眼瞳更像阳光下碎裂的琥珀。
西弗勒斯沉默地和斯蒂芙并肩跟在莉莉身后，推着两个大行李箱。
“咳、咳。”斯蒂芙清了清嗓子，企图打破此刻的尴尬局面。
“你们知道为什么摄魂怪总是输掉官司吗？”
莉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西弗勒斯连眼皮都懒得抬。
“因为它们拿不出‘快乐的回忆’当证据！”
莉莉没笑，西弗勒斯也没笑。显然他们的假期时光从不用来欣赏麻瓜电视节目里的幽默。
斯蒂芙自己乐不可支，甚至笑得微微发抖，她觉得自己好幽默。
莉莉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点也不好笑，斯蒂芙。而且如果你还记得，我正在生你俩的气。”
斯蒂芙缩了缩脖子。
是的，一切都源于莉莉在火车上无意中发现了那些纸条——那些被精心保存、夹在西弗勒斯送给斯蒂芙的魔药笔记里的约架卡片。
整整三十多张，上面写满了双方“友好”的“问候”、约定的时间地点，还有详细的胜负记录。
“莉莉那只是波特他们自愿的。”
“用黑魔法？”
“是改良版！”斯蒂芙急忙辩解，“而且西弗还——”
“我以为你每天泡在图书馆是为了owls考试。莉莉的声音里带着失望，而不是为了和人打架。波特和卢平他俩因为受伤进了几次医疗翼，而你们，我不相信没受过伤。”
空气瞬间凝固。
斯蒂芙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西弗勒斯，示意他帮帮忙。
“有趣。”西弗勒斯直视莉莉的眼睛，“你宁愿相信波特那伙人是被人用黑魔法单方面欺凌，也不愿相信你那个精力过剩的妹妹有能力在公平对决中把他们送进医疗翼。”
莉莉猛地转头看他：“这不一样，斯内普。”
“确实不一样。波特每次挑衅时，没人在意他用的是什么咒语。但当我们还击时，反倒要接受道德审判了。”
斯蒂芙悄悄扯了扯西弗勒斯的袖子。
她是想让西弗勒斯帮忙说些好听的，她和莉莉可是要回同一个家的。
算了，如果佩妮知道她打架以后要发火，她会把西弗勒斯抓来一块聆听“净化大脑”的声音。
“我知道波特是个讨厌鬼。但你们以暴制暴，和他有什么区别？”
西弗勒斯冷笑：“区别在于，我们至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等一下，我不承认！”斯蒂芙慌了，她看着莉莉紧绷的面容和西弗勒斯阴沉的嘴角，急中生智地举起双手：“停战！停！我宣布停战！”
她夸张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路过的行人。
“这样，我们各退一步——莉莉，我保证我们在毕业前不打架了。西弗，你承认我们不是坏人……好吗？”
西弗勒斯冷哼一声，但没反驳。
莉莉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我要的不是保证，斯蒂芙。我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我看到那些写着‘今天侥幸让该死的卢平打中了’还有‘布莱克不愧是姓布莱克的，下手真黑’这些话，却从没在医疗翼见过你们去治伤，我才意识到，对你的关心如此匮乏。”
斯蒂芙愣住了。
她没料到莉莉的愤怒之下藏着的是这样的担忧。
“那些小伤真的不算什么。斯蒂芙轻声说，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曾经淤青的位置，“而且我后来都是和西弗一块……”
西弗勒斯轻哼一声：“显然你姐姐认为我会放任你被打得需要送医。”
“我不是这个意思。”莉莉叹了口气，目光在西弗勒斯和斯蒂芙之间游移，“我只是……担心。而且你们不该用那么危险的咒语，哪怕是改良过的。”
斯蒂芙看着莉莉眼中的忧虑，那些狡辩的话突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以后不会了。”她小声说，“而且……我保证，如果真的受伤了，一定第一时间飞奔去医疗翼。”
莉莉的表情终于柔和下来，“你说到做到。”
“我发誓。”斯蒂芙郑重地点头，然后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不过说真的，你们两个真没觉得我的笑话好笑吗？”
她的问题消散在夏日的空气里，只换来莉莉一个无奈的白眼，和西弗勒斯一声轻嗤。
这反应让斯蒂芙安心下来。
三人继续向车站外走去，沉默再次降临，但不再是先前那种紧绷，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后的平静。
等他们快到停车场，斯蒂芙示意他们稍等，她去看看利兹奶奶的车在哪儿。
此刻，只剩下莉莉和西弗勒斯站在原地。
“我明白波特他们很讨厌，”莉莉先开了口，声音柔和了许多，“但我不希望你和斯蒂芙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我们永远不会变成他们那样。”西弗勒斯的目光缓缓移到莉莉脸上，他的声音低沉却笃定，“我们不会带着一群跟班在走廊里横行霸道，不会把羞辱他人当作娱乐，更不会自以为正义。”
莉莉凝视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试图从中寻找任何可能的闪烁，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坚定。
“暴力会改变人，西弗勒斯。即使最初只是为了自卫。”
“或许。”他微微颔首，没有否认，“但软弱带来的代价更大。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做个纯粹的、老实好人的权利。”
“至少，向往力量并非为了欺凌弱小，而是为了有能力……保护你认为重要的东西。”
莉莉一时语塞。
她无法完全认同也无法彻底反驳。
她想起一年级时，家里出现的黑巫师。
她想起在格兰芬多大家隐秘地谈起神秘人。
这时，斯蒂芙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带着雀跃传来：“hey！两位！第一次来伦敦吗？让我带你们逛逛，价格公道，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