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芙最终没能和西弗勒斯见面,原因很简单——
就在她离开求必应屋之后,迎面撞上了脸色比夜色还沉的麦格教授。
尽管她尝试将自己变成邓布利多的模样,想要蒙混过关,但遗憾于校长出外勤还未归来。
所以上帝,或者巫师们经常说的梅林,两者都不站在她这边。
当然,即便邓布利多在这里,她的这种行为也无异于“罪加一等”。
“斯蒂芙!”麦格教授的声音像被苏格兰的寒风吹过一样冻人,她的镜片后闪烁着一如既往严厉的光芒,“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试图——”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锐利的目光落在斯蒂芙身上,察觉到了某种不协调。
斯蒂芙心里忐忑,她刚才情急之下默念的变形咒似乎起了一点效果,但又没完全成功。
她的身高抽长了一点,袍子显得有些短,下巴上的胡子茬若隐若现,声音也带着一种奇怪的、介于她本人和老年男巫之间的混合感。
麦格教授眼神里的严厉几乎要凝结成冰。
斯蒂芙已经感觉不出是教授的眼神让她感觉到冷还是这夜晚本来就是这么冷。
“伊万斯小姐!”她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不赞同。
“你刚才是不是试图使用极其危险的人体变形术?目标是……邓布利多教授?”
斯蒂芙下意识地想摸鼻子,但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太“邓布利多”,又硬生生忍住了,结果导致表情有点扭曲。
“麦格教授,我……我可以解释……”她辩解的声音难听到像是黑湖人鱼在陆地唱歌。
“不必了!”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试图变形为校长以规避惩罚,严重违反校规,变形术运用不当可能导致永久性身体损伤——伊万斯小姐,我以为你对变形术的‘兴趣’会用在更恰当的地方!”
斯蒂芙羞愧难当。但更重要的是,麦格教授一定会——
果不其然。
“我很遗憾,拉文克劳扣—”麦格教授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教授,请等等!”斯蒂芙几乎是卡着点打断了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矜持了。
她迅速抽出魔杖,不是指向教授,而是指向自己。
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
“真我复现!”
她清晰地念出咒语,魔杖尖端流淌出稳定而柔和的白色光芒,如同月光般笼罩住她畸形的身体。
在那光芒中,她抽长的骨骼缓缓收缩,下巴上的胡茬迅速消退,声音里的苍老杂质被剥离——几秒钟内,她彻底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除了略显凌乱的红发和惊魂未定的神情,那个“半成品邓布利多”已不见踪影。
这一手漂亮、稳定且效果显着的反向变形,让麦格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但她的脸色依旧严峻。
斯蒂芙抓住这一线生机,双手合十,用上了这辈子最严肃的语调:“教授!我最最公正、最最理解学生的麦格教授!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试图用变形术来做这种……这种愚蠢的恶作剧!我简直愧对了您对我的所有教导!”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一小步,轻轻拉住麦格教授格子睡袍的袖子,仰起脸,浅色眼睛对上麦格教授的视线。
“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教授……我、我真的不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因为我的愚蠢而让拉文克劳蒙羞,让您失望……求您了,看在我……看在我平时还算认真(她自动忽略了大部分夜游、翘课记录)”
斯蒂芙换了个话术:“看在您给我额外指导的份上,再给您不成器的学生一次机会吧?任何惩罚我都接受,只求您别扣学院分,或者……少扣一点点?”
她的眼神对上麦格教授的视线,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疑惑或好奇光芒的浅色眼睛,此刻却像是两潭被月光搅动的深湖,里面翻涌着轻柔又难以察觉的魔力波动。
麦格教授作为顶尖的变形术大师,对魔力的感知极其敏锐。
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缕试图“安抚”她的魔力波动,这让她眉头微蹙,但奇怪的是,她并未感到被冒犯。
那魔力并非攻击性,更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太过舒适而难以逃离。。
麦格教授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一分。
她看着斯蒂芙,眼底的无奈和极淡的纵容终于浮现。
斯蒂芙感到眼眶一阵强烈的酸涩。
她的眼里已盈满了泪水。
那不是刻意挤出的可怜,而是魔力与生理的双重反应。
晶莹的泪珠汇聚在她眼眸,将落未落,反而让那试图“安抚”的魔力光芒在泪水中折射,显得更加破碎而动人。
“……教授。”斯蒂芙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这让她看起来更加可怜,“我真的……知道错了。”
麦格教授静静地注视了她几秒钟。
终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斯蒂芙,你的天赋……以及你运用它的方式,有时真让我不知该感到骄傲还是担忧。”
“鉴于你及时自我纠正了危险的变形错误,并且……确实认识到了错误的严重性。拉文克劳的学院分,这次暂且记下。”
斯蒂芙准备冲上前抱一抱教授。
“但是!”麦格教授的语气再次变得斩钉截铁,“禁闭是免不了的。从下个学期开始,每晚到我的办公室,协助我整理和归档高年级的变形术论文,并且——抄写《中级变形术》中关于安全准则和伦理规范的前三章,十五遍。我会亲自检查。”
斯蒂芙说着,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就想扑上去给麦格教授一个感激的拥抱。
麦格教授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在她几十年的教学生涯中,还从未有学生敢对她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她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伊万斯小姐!注意你的举止!”她严肃强调,但声音里缺乏了往日的威慑力,反而带着点手忙脚乱的意味。
她迅速抬起手臂,看似是阻挡,却又在斯蒂芙真正抱上来之前,轻轻拍了拍斯蒂芙的后背。
“我真的很抱歉!”斯蒂芙紧紧抱了她一下,感受着教授那瞬间的僵硬和随后的一丝丝的放松。
“好了!现在立刻!回塔楼去!”麦格教授指着走廊尽头,语气不同平常的态度。
“好的!教授!晚安,教授!今晚的您真是霍格沃茨最棒的教授!”斯蒂芙心满意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人不是她。
她朝麦格教授挥了挥手,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两步又强作端庄朝着拉文克劳塔楼快步走去(参考星爵带耳机那段)。
麦格教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孩子……”她低声自语,语气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
而当斯蒂芙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门前,对着鹰形门环时,问题总是那么合时宜。
何为真正的勇气?
“真正的勇气,就是在麦格教授发火时保住学院分,并且还敢拥抱她!”
鹰形门环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斯蒂芙以为它是不是坏掉了。
当然没有坏。
它只是拒绝了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