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月30日，星期一。
莉莉带着厚重的课本从教室出来，习惯性地转向通往图书馆的走廊。。
虽然庞弗雷夫人宣布斯蒂芙已经“好转”了，她能走能动，会说会笑，但莉莉直觉不对。
斯蒂芙的眼睛里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放空，像是在倾听某个遥远的声音，或者……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影响她。
这迫使莉莉一头扎进图书馆那些积满灰尘、记载着古老灵魂魔法和魔法造物的冷门区，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天又一天，她早都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莉莉！”詹姆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他快步走近，头发一如既往地不服帖，但脸上早没有了以往那种张扬的嬉笑。
“听着，我知道你在担心斯蒂芙，我也知道今天可能不是最好的日子，但是……”他挠了挠头，“生日总得有点表示，对吧？而且，你说过的，斯蒂芙喜欢热闹。”
莉莉停下脚步，翠绿的眼睛看着詹姆。
“所以，我……呃，跟他们打了招呼，晚上在八楼那个……求必应屋，弄了个派对。你别担心，不太复杂，就我们几个。”
他犹豫了下，观察着莉莉的表情，然后补充，“我还去找了斯内普。”
莉莉惊讶。
“你去找了西弗勒斯？”她问。
“差点没成。”詹姆咕哝道，表情有些别扭，“我没挑衅，我发誓。我就直接告诉他，今天是“斯蒂芙”生日，她肯定希望……所有她在意的人都在。”
他强调着斯蒂芙的名字。
“他说斯蒂芙现在需要的是安静。我说我知道，所以只是很小的范围，不闹腾。然后他……”詹姆撇了撇嘴，“就那么盯着我，他简直要用眼神杀死我。最后，他就问了句‘时间，地点。’没了。”
莉莉看着詹姆脸上那副混杂着别扭和认真的神情，心里某处一软。
他能想到去找西弗勒斯，这本身就超出了她对他的预期。
“谢谢你，詹姆。”莉莉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疲惫，“你做的这些，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詹姆没接话，只是很自然地向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她连同她怀里那些厚重的书本一起，轻轻拢进怀里。
莉莉额头抵在他肩窝，怀里的书硌在两人之间也毫不在意。
走廊空旷，远处有隐约的人声。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在她头顶低声说，声音透过胸腔传来，闷闷的，很稳。
“我知道你担心。没事的。”
莉莉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过一会儿，她才慢慢松开手，退开一点。
詹姆也随之放开她，但手臂落下时，手很自然地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
“那，现在我能陪我的女朋友一起去图书馆了吗？”。”
“当然可以了。”她说。
两人并肩走向图书馆。
阳光穿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詹姆走在她身侧，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她微蹙的眉心，心里那股保护欲和心疼又翻涌起来。
几个月后他们就毕业了。
他连求婚的戒指都偷偷看好了样式，甚至想象过无数种他们的未来。
可眼下，斯蒂芙的事像一片又湿又冷的乌云，压在莉莉心上，也把他那些明亮的蓝图蒙上一层阴影。
他得做点什么。
不止是为了斯蒂芙，更是为了莉莉。
他也许无法拨开这片乌云，至少，得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站在雨里。
—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炉火明明灭灭。
西弗勒斯面前摊开的不是课本，而是一张复杂的魔药配方改良图，旁边散落着几本皮面斑驳的古籍。
他手里的羽毛笔许久未动。
詹姆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所有她在意的人都在。】
可笑！那个脑子里塞满飞天扫帚和无聊玩笑的蠢货，有什么资格定义她在意谁？
他闭上眼，指尖按上发紧的眉心。
“嘿！斯内普，今天不是那个、拉文克劳伊万斯的生日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埃弗里。”西弗勒斯头也没抬，声音冷漠。
这些年，随着黑魔王声势日盛，埃弗里这个姓氏带来的底气让他脊梁骨硬了不少。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扬眉吐气并没到来。
尤其是，当最近几次遇到曾经总是活力过剩、能精准踩中他痛处嘲讽的红发小姐，却只得到一个迟缓而温和的点头，甚至毫无攻击性的模糊微笑时，他感觉到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种更让他心烦意乱的陌生。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青苹果，目光落在炉火跳跃的影子上。
“随便问问。”基蒂说，“就是听说……她最近有点不一样。”
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西弗勒斯终于抬起眼，那里仿佛一潭死水，漾着丝丝缕缕的冷意。
“不一样？”他慢慢重复。
“我觉得挺奇怪的。上次在走廊碰见，她居然……”基蒂咬了口苹果，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突兀，“……对我点了点头。还笑了下。”
他说着，像是回忆起斯蒂芙柔美动人的笑容，也不自觉扬起嘴角。
西弗勒斯听清了，也看清了。
“那笑容，大概和你上魔药课时，看到鼻涕虫黏液的表情差不多。一种对‘令人作呕之物’的、本能的生理反应，建议你别会错意。”他说。
基蒂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那点恍惚的神情消失了，“你闭—”
“我建议你—”西弗勒斯再次打断他，站起身，“离她远点。越远越好。如果你敢碰她一下，我都会知道。而我的‘问候’，会比她以前的拳头，让你印象深刻得多。”
他不再看基蒂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抓起桌上那个深灰色绒布小袋，转身向外走。
基蒂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狠狠咬了一大口苹果，汁水溢出嘴角。
他烦躁地用手背擦掉，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更重了。
斯内普那混蛋真的会说到做到。
他甩甩头，把剩下半个苹果扔进壁炉，火焰“嗤”地一声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