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八楼,有求必应屋。
房间如詹姆所说,温暖,食物简单,没有夸张的装饰。
斯蒂芙被莉莉牵着走进来时,脸上依旧是温和得体的微笑。
她穿了件柔软的米白色毛衣,深红色长发披着。
灯光下,她的美带着一种易碎的剔透感。
与莉莉饱满如盛夏玫瑰的鲜活不同,她清冷、安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不是莉莉浓烈纯粹的绿,而是浅淡的,犹如冬日覆着薄霜的湖面。
房间布置地巧妙,光线被刻意调得柔和。
一侧是舒适的休闲区域,几张厚实的沙发和软椅围着矮几,上面散落着口水和零食,中间则留出了一片椭圆形的空地,地板光滑,足够容纳几对舞伴。
这格局让房间既像温馨的客厅,又带着几分舞厅的随意。
除了掠夺者四人、莉莉和斯蒂芙,还有杰奎琳,她正站在放满饮料的小桌旁,以及爱丽丝和艾米丽,两个赫奇帕奇的女孩,还有格兰芬多的玛丽和芭芭拉,她们都是姐妹俩多年的好友。
人不多,气氛轻松。
大家简单地祝福了姐妹俩生日快乐。
詹姆朝西里斯使了个眼色,西里斯一挥魔杖,角落的柜子上摆着的铜制小喇叭里,流淌出舒缓轻柔的舞曲。
音乐一起,原本有些安静的房间瞬间注入微妙的流动感。
詹姆牵着莉莉的手腕,将她轻轻带进那片光洁的空地。
他们步伐默契,詹姆的手臂稳稳环着莉莉的腰,莉莉仰头看他,脸上是毫无阴霾的、全然放松的笑意。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莉莉笑着用额头碰了碰他的下巴,姿态亲昵熟稔。
西里斯踱步到杰奎琳旁边,靠着桌沿,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杰奎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羊皮纸隐晦地递给他。
爱丽丝和芭芭拉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空中,桃金娘半透明的身影飘来飘去,她对詹姆这次的“正式邀请”感到满意,不仅不再哭泣,反而好奇地打量着每个人,时不时发表一两句评论。
斯蒂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她脸上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但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有她自己的,也有一个陌生人的,但更多的是自己的。
西弗勒斯坐在稍远的扶手椅里。
他很少将视线完全移开斯蒂芙,即便在这样轻松的环境里。
所以,他最先察觉到斯蒂芙异样。
沙发柔软的凹陷让斯蒂芙的指尖一颤。
她没有转头,但身体却忍不住想要寻求安慰。
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多久了。”
斯蒂芙交握的手指松开了些,“从……进来开始。有一个……别人的很吵。”
西弗勒斯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冷得厉害。
与此同时。
校长办公室里。
邓布利多站在冥想盆旁,银白色的长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并未看着冥想盆,而是凝视着不远处橡木书桌上——拉文克劳的冠冕。
冠冕正散发着一种不祥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稳定,而是一阵一阵的,如同规律有力的心跳。
迅速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周而复始。
冠冕内——
他残缺而暴躁的灵魂如今只剩下稀薄的黑烟,连人形都难以维持。
“……停……停下……”他的声音也不再有睥睨的傲慢,只剩下维持存在本能的哀求,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放过任何一丝机会,“你……不能……毁灭我……我是……不朽的碎片……我们可以……合作……我知道……很多秘密……力量……”
求饶,但本质仍是交易,是拖延,是幻想保留一丝火种,以便未来复燃。
这就是他的本质,即使在最狼狈的时刻,也不会真正低下他高傲而疯狂的头颅,只会伪装屈服,等待反噬的机会。
斯蒂芙才不管那么多。
她分不清时间,但此刻,左手传来的心跳如此清晰剧烈,是她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
她有预感,再不出去,就真的没机会了。
“你说!不!说!”
斯蒂芙的拳头又一次砸在那团稀薄的黑烟上,黑烟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嘶嚎。
“说!”
“力、力量……”黑烟挣扎着凝聚出模糊的面孔轮廓,汤姆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个破损的风箱,“魂器……不止一个……秘密……我能给你……真正的永生……”
“永生?我才不要永生!!把你的永生带进地狱吧!”话音未落,斯蒂芙的拳头砸向黑烟。
可残魂稀薄得像一阵风,拳风径直穿空,斯蒂芙惊讶了一瞬。
就是这转瞬的破绽,黑烟想要趁机反扑。
“愤怒……很好……保持它……我们一起……烧穿这里……”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太虚弱了,虚弱到无法直接夺舍或摧毁她,但他看出了她的焦急,她的破绽,她想回去的执念。
“闭嘴!”斯蒂芙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遍布全身,不是温度,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孤儿的怨恨,贫穷、饥饿、骚扰。
乱世的无助,战争、流离、死亡。
异类的孤独,疏离、排挤、歧视。
对力量的贪婪,强权、禁术、永生。
以及切割灵魂时撕裂般的痛苦与扭曲的快意……
“我的天哪!上帝都不会保佑你的。”斯蒂芙说。
有求必应屋里。
斯蒂芙的眼睛骤然亮起。是一种灼人的亮光,不似以往利兹教她的魔咒时产生的光芒。
西弗勒斯紧紧拉着她的手。
“斯蒂芙?”
她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笔直地投向虚空。
她空着的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做了一个干脆的抓取动作。
寂静。
“”
下一秒,走廊外传来急速破空声。
一道深色光影从门缝下疾射而入,“啪”地一声稳稳落入她掌心。
是她的魔杖。
“斯蒂芙!”大家惊呼出声。
音乐停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斯蒂芙握着魔杖,站起身。
她的动作不再慢条斯理,而是迅速、有目标地转向门口。
斯蒂芙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西弗勒斯的手顿在半空——陌生、冰冷、无机质。
“待着。”她说。
然后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敞开。
“喂!”西里斯离门口最近,追了出去。
即便是没什么理智的斯蒂芙,似乎也默认西里斯可以攻击。
没有咒语、没有预兆。
在西里斯的手指即将触到她毛衣的瞬间,斯蒂芙转身。
她直接反手将魔杖握柄向后狠狠一捅,快准狠击向西里斯肋骨下方——一个让人瞬间岔气脱力的位置。
完全是肉搏的刁钻手法。
西里斯瞳孔收缩,硬生生刹住前冲的势头,腹部肌肉收紧,险险避开那记钝击。
杖柄擦过他腰间,带起一阵风。
“嗬!”西里斯后撤半步,脸上掠过一丝气恼,“你疯了吗?”
斯蒂芙没回答,见西里斯不再靠近,又闷头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
“够了,伊万斯。醒醒!”他大喊。
“斯蒂芙!”莉莉和詹姆等人已经冲出房间。
“别过来!”西里斯头也不回地喊,眼睛仍盯着斯蒂芙,“她状态不对,但没下死手。真他妈奇怪。”
斯蒂芙似乎对其他人涌出来没什么反应,她行动地更快了。
“她想去校长办公室。”西弗勒斯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低沉紧绷。
校长办公室。
冠冕的震动达到了顶峰。
斯蒂芙急得要命,嘴里对西里斯的阻挠行为骂骂咧咧。
邓布利多一直平静观察的目光骤然锐利。他几乎没动,只是抬手。
“禁锢。”
没有华丽的闪光,没有咒语的光芒。
空气中仿佛瞬间凝结出无数看不见的坚韧丝线,层层叠叠将冠冕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