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婚期,斯蒂芙终于有了一件真正需要她亲自忙碌的事——试穿婚纱。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阳光透过格里莫广场一栋房子二楼的窗户,随即,被厚重的纱帘滤成柔和的光柱。
空气里飘着红茶清香。
婚纱并非来自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也不是佩妮推荐的某家昂贵的麻瓜设计师工作室。
它静静悬挂在房间中央的衣架上,覆盖着轻透的防尘罩。
这袭婚纱是莉莉委托一位隐居在约克郡、以古老织造魔法闻名的女巫裁缝定制而成。
当斯蒂芙出来时,佩妮和莉莉静默了好一会儿,多比激动得快要晕倒,祖祖流着眼泪,小声嘟囔着:“天呐!这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斯蒂芙在全身镜前转了个身,镜子里的女人也转了个身。
镜中的斯蒂芙,身段窈窕玲珑,曲线曼妙动人。
高挑的身形被简约的抹胸款婚纱完美托衬,流畅的肩颈线条与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
修身设计的象牙白缎面顺滑贴合,自胸前缓缓收束,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而后自然垂落,将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含蓄而优雅地展现。
垂坠的裙摆拉长了视觉,更显双腿修长,整体比例优越,亭亭玉立。
唯一的小插曲,是胸前些许紧绷,随着呼吸而更显饱满。
她未施粉黛,面部轮廓清晰秀丽。眉眼清澈,唇色是自然的嫣红,此刻因愉悦与羞涩而更添几分动人的光采。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焕发的、属于准新娘独有的莹润光泽,鲜活动人。
她微微转身看向姐姐们,真丝缎面随着她的动作,流淌着如月华般柔和而盈动的光泽。
“怎么样?”她轻声问。
“完美。”莉莉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她走上前,“我的小斯蒂芙……你真的长大了,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回忆与欣慰,仿佛透过这件婚纱,看到了当年那两个红发小女孩嘻嘻哈哈的模样。
—
相比之下,斯内普的礼服试穿,氛围则不太礼貌。
那是在伦敦一家隐秘且收费不菲的巫师高定工作室的私人试衣间。
这里没有家的气息,只有天鹅绒帷幕、黄铜立镜和空气中淡淡的魔法织物处理剂的味道。
卢修斯优雅地坐在一张翼背椅上,这里似乎不是试衣间而是他的书房,蛇头手杖斜倚膝边。
他的眼睛就是尺,时不时用他那种拖长的、带着固有优越感的语调给出评价:“面料无可挑剔,但肩部的魔法熨烫痕迹过于明显,缺乏……浑然天成的韵味。”
“……以及,这不像是去参加你的婚礼。”卢修斯慢条斯理地补充完他的评价。
卢平安静地坐在一旁,他对于这些款式大同小异的礼服并没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在门口处,姗姗来迟的,画风截然不同的,是波特。
他一手稳稳抱着正咿咿呀呀、好奇张望的小史蒂夫,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印着卡通猫头鹰图案的母婴包,脚下还放着一个同款大包。
他看起来风风火火,与这间考究的试衣间格格不入。
斯内普从镜中瞥见这一幕,嘴角立刻向下撇。
“波特,”他声音冷飕飕的,甚至没完全转过身,“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错觉,认为你的……育儿经验,能对此处有任何建设性贡献?”
詹姆翻了个白眼,把小史蒂夫往上掂了掂,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笑,小手去抓爸爸的眼镜。
“省省吧,斯内普。是莉莉派我来的。”他理直气壮地说,甚至带着点得意,“她原话是——‘去看着点西弗勒斯,别让他最后选一套像去参加魔法部听证会或者他自己葬礼的衣服。’我觉得我的审美还是有保障的,至少莉莉从没抱怨过我的着装,对吧,儿子?”
他低头问史蒂夫,史蒂夫配合地发出“啊”的一声,糊了一下巴口水。
卢修斯发出一声极轻的、介于嗤笑和气音之间的声音。
事情的缘由,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
决心不再拖延的斯内普,找了几家成衣铺怎么也找不到符合心意的礼服后,难得地、极其简洁地给卢修斯·马尔福去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大概只有三行:告知婚讯,询问是否有可靠的礼服定制推荐,末尾生硬地附上了一小瓶市面上绝难寻到的、对治疗某些黑魔法造成的魔力淤伤有奇效的改良魔药作为“咨询费”。
这封信打破了他们之间因斯内普消失而产生的微妙隔阂。
卢修斯的回信同样高效,除了推荐这家工作室,还附赠了几句纯血婚礼的“惯例建议”,以及……一份关于某些稀有魔药材料最新流通情报的、看似不经意的附件。
过往的联系(斯莱特林的同窗情谊、斯拉格霍恩教授俱乐部残留的人脉网络、以及对彼此在魔药或某些“灰色领域”能力的认可)就这样迅速重新编织起来,比想象中更牢固。
成年人的交往,总是建立在务实的互惠之上。
正当卢修斯准备对波特那番“审美保障”论调发表些“高见”,而斯内普的脸色越来越黑时,试衣间厚重的帷幕又被轻轻掀开。
他看起来比学生时代清瘦了些,面容与西里斯有着相似的轮廓,却无那份外放的张扬,而是更加内敛和冷静。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常服,脚步轻缓,在故意掀开试衣间天鹅绒帷幕时,脸上恰当地露出细微的、偶遇般的讶异。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室内几人,最后落在镜前被礼服包裹、脸色不豫的斯内普身上。
“看来我打扰了一个……私人聚会?”雷古勒斯开口道,声音平稳。
他的视线扫过衣架上悬挂的几套礼服,很自然地停留了一下,“原来是在为婚礼准备礼服,斯内普教授。”
没人知道,就在半小时前,他那兄长西里斯·布莱克如何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用抹布擦拭着反抗无果的克利切的头顶,一边用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嘀咕:“你‘正好’在那边附近,去那里帮我取个袖扣保养的凭证……顺便,只是顺便,看一眼。我可不是关心他,我是怕他到时候穿得像个吸血鬼亲王,丢的是莉莉和、和”
和了半天,雷古勒斯同意了。
斯内普从镜中瞥了他一眼。
“布莱克。”
他简短地回应,算是打过招呼,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无旧友重逢的热络,也无面对西里斯时的敌意。
雷古勒斯的出现,比起波特,至少不算令人反感。
“只是来取件订制的东西。”雷古勒斯解释自己的出现,
“这家店的剪裁对身形的处理,一向过于强调古典的宽肩。”他像是不经意地评价,目光却扫过斯内普身上那套被卢修斯批评过的礼服,“如果你还没决定,或许可以试试更注重垂坠线条的款式,能弱化不必要的体积感。”
卢修斯优雅地颔首,对雷古勒斯表现出适当的、纯血家族间的礼节性认可。
“雷古勒斯,很高兴见到你。你的眼光一向精准。”他顺势将话题引回,“不过,服饰仅是表象。西弗勒斯,更重要的环节,比如证婚人的人选,你考虑得如何了?”
“这需要一位足够分量、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物。伊万斯小姐那边的情况……”他微妙地停顿,“或许需要一位在巫师界有声望,又能让……各方都无话可说的长者。”
这时,一直安分待在詹姆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史蒂夫,忽然停下了挥舞的小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雷古勒斯。
几秒后,他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朝着雷古勒斯的方向,清晰又响亮地“啊!”了一声,还带着点催促的意味,小身子也跟着往前倾。
詹姆:“……嘿,儿子?你爹在这儿呢。”
小史蒂夫不理他,继续执着地看着雷古勒斯,又“啊!”了一声,这次还试图扭动小身子。
雷古勒斯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他看着那个朝自己伸手的小肉团子,脚步往后挪了半分。
“看来小波特先生独具慧眼。”卢修斯慢悠悠地评论。
詹姆有点吃味地把儿子搂回来一点:“这小子,平时不是这样的……怎么,布莱克,你身上有糖?”
雷古勒斯:“……没有。”
斯内普的嘴角似乎又往下撇了零点几个角度。
卢修斯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他关心的“正事”:“关于证婚人,西弗勒斯,这确实需要慎重。考虑到双方的背景……或许,一位既深谙传统,又能在魔法部与霍格沃茨都说得上话的人物更为合适。”
他微微挺直脊背,眼睛看向斯内普,暗示的意味相当明显——比如,一位马尔福家族的现任家主。
斯内普几乎能听到卢修斯脑子里打算盘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地说:“邓布利多校长似乎很乐意‘见证年轻人的幸福时刻’。”——这是昨天早餐时,那只老蜜蜂隔着餐桌用他那甜得发腻的嗓音“建议”的。
卢修斯卡壳:“邓布利多校长当、当然德高望重。只是,他的出场恐怕会过于……引人瞩目,或许会让婚礼偏离其私人的本质。”
翻译:那只老蜜蜂会抢走所有风头,并且让一场婚礼带上不必要的政治象征意义。
“麦格教授也表示了关切。”斯内普干巴巴地补充。
麦格教授的原话是:“西弗勒斯,如果需要任何帮助,或者……嗯,一位可靠的见证人,我随时可以。”
她那严肃的脸上甚至带着难得的温柔微笑。
“斯普劳特教授,”一旁的卢平插话,带着点笑意,“昨天在温室遇到我,还念叨着要送你几盆最新培育的、象征‘永恒承诺’的魔法蔷薇,并且非常愿意‘在需要的时候帮点小忙’。”
“看来赫奇帕奇的院长也加入了“热心教授团”。
詹姆抱着还在试图够雷古勒斯的小史蒂夫,忍不住插嘴:“哇哦,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和院长们排着队想给你当证婚人?这待遇……话说,弗立维教授报名了吗?”
斯内普:“……”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