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夏至未至。
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的微醺和某种忙碌的焦灼。
用她自己的话说——“我感觉自己像个等着被装饰的圣诞树,而所有人都在争论该挂金色铃铛还是银色彩带,除了我本人。”
但她的两位姐姐显然不这么认为。
莉莉几乎将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变成了临时婚礼作战指挥部,羊皮纸清单满天飞,各种布料样本、花卉图册堆满了客厅。
波特化身超级奶爸,天天带着小史蒂夫出去串门,生怕惹莉莉不快。
汤姆回到了斯蒂芙身边,以为能和从前一样,吃吃喝喝睡睡玩玩。
结果斯蒂芙和两个姐姐的通信频率高到让它不胜其扰,连羽毛都显得不如往日顺滑光亮了。
不得已,波特新买了两只猫头鹰,一只给哈利,一只供家里临时联络。
但佩妮一句“打电话比送信快”,莉莉就带着小史蒂夫暂回父母家住几天,顺便和佩妮当面商量婚礼的事。
佩妮在伦敦某家设计机器公司的独立办公室内,带来了她的麻瓜婚礼策划手册和挑剔的审美,一边对莉莉说的“用魔法固定帷幔”嗤之以鼻,一边又忍不住对某些魔咒能达到的、人力无法企及的装饰效果流露出隐蔽的赞叹。
姐妹俩在这种奇特的磨合中找到了诡异的合作节奏。
因为斯蒂芙现在不住学校,所以工作日,他的周身总是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熟人也最好别问”的低气压。。
斯蒂芙回到了伦敦格里莫广场的房子里。
祖祖年事已高,却不听斯蒂芙劝阻,执意颤巍巍地收拾整栋房子。
就在斯蒂芙准备去取印好的请柬时,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不是装饰品,是活生生的、套着干净茶巾、大眼睛里充满惊恐与某种决绝的多比。
【尊敬的斯内普夫人(预祝),】附上的信笺用华丽的花体字写着,【鉴于您即将组建家庭,一位训练有素的家养小精灵是体面巫师家庭的标配。此精灵(名多比)虽有些……过于活跃的思维,但基础家务魔法尚可。马尔福家族近期精简仆役,愿以此为您的新生活略尽心意。愿梅林保佑您与西弗勒斯的结合。马尔福。】
斯蒂芙看着眼泪汪汪、不停想用头撞她衣柜(被看不过眼的祖祖用一块抹布精准地甩在他脸上,骂骂咧咧“坏多比!不许弄脏小姐新买的地毯!”)的多比,又看看那封措辞“谦逊”实则没打算让人拒绝的信,觉得头更疼了。
她并没有打算再多雇佣一位家养小精灵。
她原想直接让多比回去,但她刚流露出一点“退回”的意思,多比的哭声立刻拔高了一个八度,撞衣柜的力道也更重了,嘴里还绝望地念叨着“坏多比!没用的多比!连新主人都不要的多比!”。
斯蒂芙赶紧制止他,试探着询问:“多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释放’你,你愿意吗?你可以自由离开。”
多比的哭声戛然而止,网球般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斯蒂芙,然后爆发出更汹涌的泪水,但这回是混杂着狂喜与难以置信。
“自……自由?多比可以自由?”他抽噎着,小心翼翼地问,“好心的、伟大的女主人……多比,多比可以请求被雇佣吗?多比想要工作,想要工钱,想要假期……但多比也想有一个好家庭!”
这充满渴望又生怕被拒绝的眼神,让斯蒂芙有点心软。
也许雇佣多比,可以让年迈的祖祖指挥它干活,而不是自己晃晃悠悠地亲力亲为。
她刚要答应,旁边就传来一声极其响亮、带着浓浓不赞同的“哼!”。
祖祖拄着一根藤编的小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一个体面的家养小精灵,应该心怀感激地接受主人的任何安排!好主人自然会赏赐,哪有自己伸手要工钱、要假期的道理?给些零用是主人的恩典,不是……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
多比被训得缩起脖子。
斯蒂芙拍了拍祖祖布满皱纹的手背,安抚道:“祖祖,时代不同了嘛。多比只是想要一点点……嗯,明确的认可。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她转向多比,郑重地点点头。
“好吧,多比,我正式雇佣你。每周会付你工钱,参考祖祖的零用,可能还要考虑通货膨胀什么的每天一加隆。平时家里若没什么紧要事,你也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去休息或做你想做的事,但前提是听祖祖的指导。”
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完,紧接着,一只气势非凡、脚上绑着紫罗兰色丝带的谷仓猫头鹰便送来了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盒子。
里面是一对用料昂贵、工艺精湛的袖扣,造型是极其精致、栩栩如生的飞翔夜骐,眼睛用极小的黑色蛋白石点缀,在光线下流转着幽光。
礼物没有署名。
多比最终留了下来。
它和斯蒂芙“讨价还价”,最终以一周三加隆,每个月三天假达成协议。
多比的廉价让祖祖有些满意,它告诉斯蒂芙多比的工钱用它的零花钱支付。
说着,它从茶几下方柜子里取出一个小行李箱。
多比正好奇地凑过去看,下一秒,它那网球大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地码放着金加隆!
那数量,显然远远超出普通家养小精灵可能拥有的“零用钱”范畴。
“这……这……”多比结巴了,看看金币,又看看面容平静的祖祖,最后望向斯蒂芙,满脸的不可思议。
祖祖哼了一声。
—
提前送来礼物的不止一人。
在婚礼请柬发出去没多久,斯蒂芙收到了一个漂洋过海的大包裹,是薇薇安寄来的。
这位远在美国的闺蜜实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计策。
巨大的箱子里塞满了各种匪夷所思又“贴心”的东西。
斯蒂芙尤其对着那包“小孩嗝屁套装”哭笑不得。
同样为斯蒂芙操心的,还有她们的另一位好友,杰奎琳·卡罗。
曾经只是魔法部一名普通职员的杰奎琳,在卡罗家族被清算后,凭借出色的能力与雷厉风行的手段,在国际魔法合作司内拥有了令人瞩目的职位。
又一日,斯蒂芙家的门铃被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按响。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笔挺魔法部制式长袍的年轻男巫,他棕黄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情,手里捧着一个包装异常精美、带着魔法部火漆印的长条形礼盒。
当他看清前来应门的红发女巫时,那刻意维持的镇定表情裂开了一下
“下午好,伊万斯?卡罗司长让我将这份新婚贺礼亲自送达。”他双手递上礼盒,动作标准得像在呈递重要文件。
斯蒂芙眨了眨眼,觉得眼前这张脸隐约透着点熟悉的感觉,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谢谢你……呃,辛苦你跑一趟。请代我谢谢杰奎琳。”她接过礼盒,目光仍在对方脸上探寻。
年轻男巫似乎完成了任务,微微颔首就准备告辞。
但斯蒂芙脑中灵光一闪,“等等……你是……巴蒂?劳奇?”她语气变得惊讶而愉快,“梅林啊,我都差点儿没认出来!你长大了好多!哦,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时间的不对等,在她“消失”之前,眼前的人还只是个有些拘谨、被父亲管束得很严的低年级学弟,而现在,他已经是个沉稳的成年巫师了。
他没想到这位学姐还记得自己。
还记得那一年,他们都说她死了…结果她死而复生后的第三天就揍了他一顿,让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加入非法组织。(189章)
还记得又一年。自己被假邓布利多绑架,阴差阳错地、就修补了他和父亲老巴蒂之间隐隐开裂的伤口。(203章)
现在,他也成为了魔法部里一个可以被委派的一员,他的母亲明晃晃地为他骄傲,他的父亲也总暗摸摸地为他自豪。
他们聊了一会儿,得知他和家里关系还不错,斯蒂芙就万分抱歉地告诉他当年是自己绑架的他们。
“我知道的。”小克劳奇说,“当时卡罗司、卡罗学姐就让我用心看,不要被外表蒙蔽。不过我当时小,没能发现。”
送走小克劳奇,斯蒂芙一层层打开礼物盒子。
很“不错”的礼物,和薇薇安的大礼包有异曲同工之妙。
(斯蒂芙:你好意思送,我都不好意思)
(杰奎琳:勿q,分分钟几百个w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