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胶体药丸入口,并未立刻发生奇迹。
斯蒂芙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死死盯着他的脸,徒劳地用手去捂那还在渗血的伤口,温热的血不断从她指缝间涌出。
“求你了……求你了……醒过来……”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俯身将脸贴在他染血的脸颊上。
仅仅一秒后——
“呼神护卫!”斯蒂芙甚至没去抓魔杖,全凭意志和守护某人的强烈念头,一只银白色、尾羽带着流光的天鹅守护神从她身侧振翅而出。
“去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告诉他斯内普重伤,需要最强效的蛇毒解毒剂和血凝剂,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带来!还有白鲜,大量的白鲜!”
银白色天鹅没有丝毫停留,穿透墙壁消失了。
又一只天鹅飞向校长室。
紧接着,斯蒂芙几乎是扑向墙边的储藏柜。
手指上有些血迹干了,有些血迹粘稠,她随便用袖子擦了擦,拉开柜门。眼睛快速扫过那些熟悉的瓶罐。
没有时间仔细辨别,她抓起几个标着紧急符号的瓶子:强力止血粉末,还有一小罐浓缩的活力滋补药水。
她回到他身边,用巧劲儿先捏开他的嘴,动作快得近乎粗鲁,再将活力滋补药水灌进去,吊住那微弱的心跳。
然后,她尽力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地将止血粉末厚厚地洒在那可怕的咬伤上,粉末遇到血液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形成一层暗红色的凝胶状覆盖物,血流肉眼可见地减缓了。(完全错误操作,只是小说,现实被蛇咬了一定要停止活动,保持冷静,尽快就医)
一秒又一秒。
所有她能做的都已经尽力,斯内普脸色依然惨白如死人,但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生气。
斯蒂芙这下才有空,或者说,才敢更仔细地去看他的脸。
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黏在皮肤上。他的眉头痛苦地蹙着,嘴唇抿得死紧。
斯蒂芙手抚摸过他的额头,眼神看去,身体瞬间僵住。
一种冰冷的、与夏日温度迥异的寒冰,顺着她的脊椎缓缓爬升。
这不是斯内普——
不!这不是她的斯内普。
斯蒂芙的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干涸,只剩下震惊。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不是去触碰伤口,而是迟疑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冰冷的手背。
触感真实。
不是幻觉。
那么……她的西弗勒斯呢?
她呆坐着,努力感受着左手微弱的心跳,虽然微弱但是正好好地、持续不断地跳动着。
还好,他没有危险。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呼喊,暂时打断了她疯狂攀升的恐惧。
—
时间倒回上午斯蒂芙离开后。
斯内普正常上课,正常下课。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对德拉科和哈利两人即将耐心耗尽。
看着教室里针锋相对的哈利和德拉科,斯内普按了按发痛的眉心。
这两个不省心的小崽子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麻烦。
同时,他在心里祈祷,如果有那么一天——梅林请一定要保佑他的孩子是个安静、话少的孩子!
他回到办公室,批改了几份写得语无伦次、仿佛卤蛋在跳芭蕾舞的论文后,感到额角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办公室里安静得过分,斯蒂芙去对角巷买东西还没回来,这种寂静此刻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的目光落在壁炉前的小矮几上。
上面有很多斯蒂芙随手放置的改良麻瓜小玩意儿。
同时,在《实用家庭咒语大全》旁边,留着昨天他从斯蒂芙手里拿下的手机,屏幕黑着。
他向来对这东西敬而远之,但此刻,或许是论文带来的烦躁,或许是那点不易察觉的、因斯蒂芙不在而产生的空落,让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拿起那个轻薄光滑的方块,入手微凉。
屏幕内只有一个软件可以用,也只有一本书可以看,他随意往后翻了翻,看到哈利取走了……
他的指尖顿住,那位‘斯内普’的人生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那个‘哈利’眼前。
他面无表情地又将页面翻回斯蒂芙没看完的那章——纳吉尼咬伤斯内普,伏地魔带蛇离开。
他的手指稍稍用力点了点【斯内普】。
就在那一瞬间,手机屏幕骤然迸发出一片极其强烈、却毫无温度的白光!
下一秒——
“砰!”
斯内普办公室出现了一个濒死的身影。
——
眼镜歪斜,满脸泪痕和血迹,绿眼睛里充满了悲痛的‘哈利’进去看到一个年轻的、不是霍格沃茨学生们熟悉的、总是裹在一身陈旧黑袍里、面色阴沉蜡黄、身形瘦削到近乎嶙峋的教授后,眼里只剩震惊与茫然。
(‘哈利’:不是?你重开了?)
(斯内普:我看你想扣分了!)
眼前的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黑袍,面料挺括,领口和袖口露出同样质料精良的暗纹马甲与一丝不苟的白衬衫。
他的头发依旧漆黑,却打理得清爽,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冷峻的面部线条。
没有常年紧锁眉头留下的深刻纹路,皮肤是缺乏日照却健康的苍白。
他身姿挺拔,那双标志性的黑眼睛望过来时,里面依旧是‘哈利’熟悉的锐利与审视,却少了几分积年的阴郁与疲惫,多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未曾被漫长孤寂磨平的锋利与朝气。
而且他比‘哈利’记忆中的“斯内普教授”要丰润些许。
斯内普的目光迅速扫过眼前陌生的情况。
这间弥漫着灰尘、血腥味和黑魔法残余的破败房间。
地板上有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泊,空气里还残留着蛇类的腥气。
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哦!梅林啊!
难道就因为他许愿想要一个安静的孩子,就被丢到这个世界来了吗?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去上课,如果他不去上课,而是陪斯蒂芙去逛街,他就不会被学生气,学生气完作业气,如果他没有被气,他也不会打开这个手机,没有打开这个手机,他也不会到这么个地方来。
现在,他的所有感官和理智都强行压制,瞬间切换到最高警戒状态。
战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同时——
“你……?”‘哈利’的声音哽住了,目光在斯内普年轻的脸上和地上的血泊间疯狂游移,显然无法理解。
“没时间解释。”斯内普打断他,“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但伏地魔刚离开,对吗?斯内普?”
‘哈利’呆呆地点头,被对方过于冷静和迅速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
“很好。”西弗勒斯不再追问细节。
“听着,波特,”他上前一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留在这里,为你以为的死亡崩溃,然后很可能让更多人白白送死;或者,收起你的眼泪,去做唯一能结束这场战争的事。”
—
医疗翼内消毒药水的气味顽固地钻入鼻腔,混合着白鲜特有的味道。
意识从一片冰冷、粘稠的黑暗与剧痛中艰难生存,最先感受到的是脖颈处传来的、被层层包裹后依然隐隐的钝痛,以及全身仿佛被碾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虚弱。
‘斯内普’费力地掀动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的光斑,然后聚焦在天花板上熟悉的、霍格沃茨医疗翼的天花板。
他没死?
纳吉尼的毒牙,黑魔王冰冷的目光,血液流失的寒意……
他怎么能没死?这简直是神迹!
很快,他听到了一个声音,焦急、柔软,带着他以为早已随着戈德里克山谷的夜晚一同埋葬在记忆深处的某种音质。
“西弗勒斯?你能听见我吗?发生什么事了?”
莉莉!
这个认知让斯内普不顾疼痛转头。
床边站着的女人一双盛满担忧的、明亮的浅色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那眼睛的颜色……不是翠绿,但这张脸,这个发色。
是梦吗?还是死后的幻象?
他的嘴唇干裂,动了动,气息微弱,几乎只是气音,却带着深植于灵魂的确认与恍惚的希冀:“……lily…?”
这声呼唤太轻,太破碎。
斯蒂芙看清了他眼中那近乎虔诚的光。
但下一秒,那双黑眸中的迷雾迅速散去。
他喉结滚动,试图吞咽以滋润火烧火燎的喉咙,却引发了颈部伤口的一阵抽痛,让他脸色更白了几分。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
“别问那么多,现在照我说的去做!”西弗勒斯对着后面的赫敏和罗恩说道。
被斯内普带走的路上,‘哈利’说:“我希望,我希望死的是我。”
“如你所愿!救世主先生!”斯内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