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穿过陈默办公室蒙尘的玻璃窗,在旧书堆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林小白缩在墙角翻看《高等数学》。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缕碎发垂下来,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彭婉清突然“啪”地合上《项目管理学》。
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陈老板要是閒得发慌,不如帮我们订奶茶?”
陈默的转椅猛地停住。
他目光扫过林小白颤动的睫毛,喉结动了动,抓起记號笔转得飞快:
“某些人考研火气这么大听说魁北克那个p项目”
他故意拖长尾音。
笔桿“咔”地敲在彭婉清摊开的书页上。
“三年兼修,十八万。”彭婉清用钢笔抵住他逼近的笔尖。
金属碰撞声惊得林小白抬起头。
“不用考试,正適合您这种天天在甲方跟前装孙子的项目狗。”
她拇指在手机屏上一推,连结页面几乎懟到陈默脸上。
陈默后仰避开反光,嗤笑著放大学费明细:“够买辆特斯拉了。”
转椅隨著他的动作吱呀作响。
他余光瞥见林小白无意识攥紧了橡皮。
“反正老子不婚不育,棺材本提前烧了唄。”
“烧钱也要看风向。”徐大漂亮抱著一摞標书斜倚门框。
香奈儿19號的尾调裹著她的冷笑。
“上周谁被宏达集团质疑没资质证书?听说他们新上任的採购总监”
这时,程连志的来电铃声突然炸响。
陈默掐灭菸头太急,火星溅到彭婉清的专业英语词典上,烫出一枚焦痕。
“科普活动?鸿蒙生態讲座?轮胎厂的黄总也来?”
他扯松领带站起来,阴影笼罩住林小白蜷缩的角落。
“鸿蒙之父华鸿的王路博士导师亲自站台?行,我把松溪科技那个刺头老总押也押过去。”
电话刚掛,彭婉清已经把魁北克和学校办的p报名页面,拍在他微信对话框里。
徐大漂亮用鲜红指甲划过“国际合作项目”的烫金logo:
“轮胎厂的黄总都敢啃鸿蒙这块硬骨头,陈老板该不会”
“报!p!”陈默突然拔高声音,他太知道自己的短板——管理。
林小白的笔尖在纸上拉出长长一道划痕。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又回头指了指词典上的焦痕:
“这算工伤,记得开发票。”
与此同时,在城东的老旧轮胎厂里,黄滔正对著办公室窗外出神。
窗外,几十年的老厂房墙皮剥落,与远处拔地而起的高新园区形成鲜明对比。
作为这家国有老厂的副总经理,他太清楚厂子如今的困境——设备老化、技术落后,在董事会上说话都没什么分量。
桌上那份“专精特新企业申报指南”被他翻得卷了边。
这是他等了太久的机会。
如果能抓住国產化替代的东风,带领厂子完成智能化改造
他捏了捏眉心,想起上周董事会上那些“循序渐进”的保守论调,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秘书轻叩门扉,送来鸿蒙讲座的邀请函。
黄滔摩挲著烫金封皮,眼神逐渐坚定。
他抓起內线电话:“王明副总带队,刘杨和陆文星必须参会。”
会议室內,他把邀请函拍在桌上,震得投影仪嗡嗡作响。
“听不懂就给我嚼碎了咽下去!”他盯著工程建设科科长陆文星发颤的腮肉,声音斩钉截铁。
“国家扔下来的金饃饃,硌掉牙也得啃!”
四十年的橡胶硫化经验,在“开源生態”“分布式架构”这些新术语前显得无力。 但他黄滔等不了,厂子更等不了。
窗外拉货的卡车轰鸣而过,车载广播断断续续漏出半句新闻:
“全球轮胎巨头米其林宣布接入华为智能系统成为灯塔工厂”
报告会前一天,轮胎厂王总一行住进学校新建的智能酒店做准备。
客房空调自动调到26度时,信息科工程师刘杨正用智能手环扫描,床头的鸿蒙智联控制面板。
乳胶按摩椅里,王明看著年轻人手腕上跳动的蓝光投影,眯眼啜了口机器人送来的冰镇乌龙茶。
他作为分管技术改造的副总,他太熟悉这些年轻人对新事物的热情。
“老陆!马桶圈在闪红光!”刘杨喊著,拖鞋啪嗒声撞进房间。
基建科老科长陆文星正攥著,二十年前劳模表彰时发的抽绳睡裤。
镜片上的雾气让智能马桶的触控界面,变成一团斑斕光晕。
“早说该用机械式冲水阀”他嘟囔著往后躲,感应水柱却追著棉布裤腰滋出一道弧线。
刘杨食指凌空划出控制菜单,防水光幕在蒸汽中浮现:
“这是压力传感器过载,陆科您刚才是不是”
话音未落,老工程师已经抄起通马桶的皮搋子。
王明听著隔壁动静轻笑一声,將按摩模式从指压调成揉捏。
上个月轮胎成型车间引进德国智能机械臂时,陆文星也是这样抄著扳手要“会会洋玩意儿”。
“按住冲水键三秒重置!”刘杨的声音穿透隔音墙。
王明瞥见墙缝渗进的蓝光,想起三年前在拉斯维加斯消费电子展。
某日本卫浴品牌展示的虹膜识別马桶,比这个鸿蒙系统还多三个传感器。
他对著空气说:“继续播放讲座视频。”
全息投影的ppt淹没了最后一声抽水响动。
清晨八点,阳光在大学学术中心玻璃幕墙上熔成一片金箔。
轮胎厂黄总站在报告厅第一排过道上。
他鬆了松印著厂徽的领带——这是程连志昨晚发加密邀请函时,特意標註的入场凭证。
程连志为报告会不仅出钱而且出力,硬把技术大咖鸿蒙之父王博导请了过来。
鸿蒙之父王博导跨上讲台时,黄总后颈的汗毛就“唰”地竖了起来——竟然是大拿。
这位被央视称作“中国智造破壁人”的科学家,用手指轻点全息投影:
“工业鸿蒙现在能做到任务级微秒响应。”王博导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嘈杂的力量。
他手腕轻轻翻转,投影里的 60a巡飞弹群瞬间散开,在电磁干扰的“迷雾”里自动编成蜂群矩阵。
“就像这些『空中哨兵』,再乱的环境也能找对方向。”
黄总下意识攥紧座椅扶手。。
鸿蒙之父王博导精彩的报告引来阵阵掌声。
巴木旦切换 ar界面,拱顶铺满数据流。
黄总盯著陈默演示的鸿蒙机械臂——那正是轮胎成型缺的柔性抓取技术,此刻正给橡胶模具打蝴蝶结。
程连志安排的机械狗“领养仪式”把气氛推向高潮。
行政助理把绑定nda协议的电子项圈套在黄总腕上时,他正盯著机械狗瞳孔里的鸿蒙logo出神。
这些通体雪白的“赛博宠物”在过道里列队行进,每一步都精准踏在德国库卡机器人报价单上省略的小数点。
“老程这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黄总摸著机械狗温热的合金脊柱。
想起上个月董事会上吵了八小时的智能化改造议案,想起那些质疑他“好高騖远”的声音,想起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蹉跎的岁月。
此刻会议大厅拱顶的环形屏,正播放著鸿蒙生態的星云图。
某颗闪烁的蓝星標註著“汽车零部件集群”。
他掏出手机,给市场部总监发了条带著六个感嘆號的语音:
“通知战略部,明天我要看到和鸿蒙联名的技改方案开始启动前期调研!”
这条语音不仅是下达指令,更是向那个困住他太久的旧世界宣告突围。
黄总刚发完语音,陈默手环上面“谭氏也派人混进讲座”几个字,正隨著机械狗的脚步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