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和柴、王两家见招拆招,时飞却稳坐钓鱼台。
每日,在薛家喝茶、看书,享受娇杏红袖添香,倒也过得滋润。
这天,看见薛家门前的暗號,方来到刁叔处。
刚进后院,便看见派出去的探子。
时飞挥了挥手道:“沈从回来了,查的怎么样?”
“大爷果然算无遗策,我们几个按照您的吩咐,在湖州码头假扮船夫,果然有人过来打听那死鬼的动向。已经將他们引向扬州了,想必这会子已经去盐司衙门打听了。”
“那就好,乱流寨的情况查的如何了?”
“地方对得上,只是人数少了些,许是散出去打听消息了。我留了几个在附近盯著,以免他们转移。”
“做得好!”时飞讚许道,“兄弟们辛苦了,等这次事情办完,再论功行赏。”
“我们就想跟著您做事,听说还要调人过来,能不能”
这批隨行的手下,都是时飞精挑细选的年轻精锐,本就对他颇为信服。
当然更愿意在他身边做事。
更何况,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虽说,时飞之前也发了每人二十两银子,可哪里比得上韩青等人,一人领一个美娇娘,常伴左右?
时飞闻言,却有些犯难道:“你们都在这边露过面了,眼下还是小心为上,容我再想想办法。
沈从闻言,多少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应声道:“明白!”
一旁的韩青却凑上前道:“那咱们是不是能回去了?”
“这才半个月,就这么急著回去?”时飞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解释道,“眼下还不是时候,等薛家收到京城回信,彻底对王家死心,才好说服他们孤注一掷。”
他尚不清楚,薛父和宝釵,把他这边当成了救命稻草。
不过,且不说,薛家的想法与他的盘算不符,他还等著后续的人手,就算知道,也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只是,原以为,金陵到京城,快马加鞭,一来一回一月足矣。
不成想,竟生生又等了近一个月。
薛家后院。
薛姨妈气鼓鼓的扯过下人递上的信,斥道:“怎么这么久?”
“舅老爷公务繁忙,小的一直没见到人”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
打发了下人,薛姨妈连忙拆开信封,等不及坐下,便將信纸展开。
没看多久,她便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引得身上一阵地动山摇。
双臂有气无力的耷拉著,掛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抓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怎么会”
喃喃自语了几声,方倏地一惊,道:“不行!再写一封,求求”
兄长二字还未说出口,就见宝釵从门口进来:“母亲,可是舅舅回信了。”
“这”薛姨妈下意识的將信往身后一收。
“舅舅怎么说?”薛宝釵紧紧盯著她的身后,问道,“可否给女儿看看?”
薛姨妈有些尷尬的伸出抓著信纸的手,重重的往大腿上一捶,嘆道:“你你舅舅说,兵马调动乃是大事,不可以权谋私,擅自调动”
说到这,她忙又道:“许是下人上封信说的不够清楚,我就再写一封。”
薛宝釵闻言,却明显鬆了口气,一面拿过信,展开来细看,一面道:“母亲还是先告诉父亲,听听父亲的意思,再说要不要给舅舅写信吧。”
“可我担心你爹他”
她心知肚明,这些年,薛父言听计从,处处忍让,就是因为她背后娘家。
而今,生死关头,王子腾非但不肯出手,反而劝薛家接受柴家的条件。
她哪里有脸面,去告诉自家男人?
薛宝釵心思细腻,自然察觉到母亲的顾虑,连忙拉著她的手,安慰道:“母亲多虑了!母亲这些年操持家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还有哥哥和女儿,就算舅舅不肯帮忙,父亲也不至於迁怒母亲。”
“可你父亲这个情况,就算告诉他,又能如何?”
薛姨妈拉住宝釵的手,长吁短嘆道:“我不是不想救你父亲,可这內廷的差事一旦丟了,咱家可就真成商户了。你哥哥娶妻,你议亲,恐怕也再难找到好人家了。”
“母亲既有这个想法,何不告诉父亲?”
“这叫我怎么开得了口?”
“母亲毕竟是为了这个家著想,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纵然说的不对,又有什么关係?”
宝釵不愿看见到父母离心离德,察觉到薛姨妈的態度,好说歹说,终於拉著她来到了薛父房中。
將王子腾的信交给父亲,並递了个眼色道:“母亲也没想到舅舅如此绝情,父亲且看看吧。”
薛父不动声色的接过信,看罢,却久久不语。
纵然心里早有准备,可看到王子腾假惺惺的劝他,以性命为重,接受柴家的提议时,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薛姨妈见状,哪里还记得宝釵的语重心长,连忙找补道:“许是上封信说的不够清楚,妾身这就再给兄长写一封。”
此言一出,宝釵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薛父闻言,立即握紧手中的信纸,往床上重重一捶。
隨即,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她,厉声道:“柴冠是礼哥儿带来的,如今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还执迷不悟,指望你那个哥哥呢?”
“老爷,我我”
她哪里知道,薛父是怒其不爭,只当他真的迁怒於自己。
事到如今,对於王礼,或者说王家扮演的角色,她並非毫无怀疑。
只是,一直以来,她將王家视为自己的后盾和底气,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罢了。
而今,丈夫的指责,无疑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不但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装聋作哑。
更是將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底气,也击得粉碎。
面对內外双重压力,她瞬间没了主心骨,颓然瘫软在地。
“母亲。”宝釵连忙上前搀扶。
因担心丈夫怀疑自己別有用心,此前对宝釵所说的话,更是一个字都不敢吐露。
任凭宝釵挤眉弄眼,也只当看不见,一味的埋头啜泣。
原本,薛父看见女儿递过的眼色,以为她已经幡然醒悟。
现如今,却觉得她理屈词穷,愈发的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既然无话可说,就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我的事不必你操心,別再想著求你那哥哥,回屋呆著去吧!”
“噯!噯!妾身这就回去给老爷祈福!”
薛姨妈顿觉如释重负,连忙起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