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德急得直跺脚。
“那下官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差事办砸了掉脑袋啊!”
“岭南司只管收纳贡品,运输之事自有规矩,我若插手,便是越权,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说完之后,陈皓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我倒是能够给李大人推荐一个人”
“右相大人近日正愁没有机会为圣皇分忧,这荔枝之事刚好是一个机会。”
“据我所说,右相府里客卿三千,有人早年便是漕帮的总舵主,对水路运输了如指掌,或许能帮你解决水陆的难题。”
李有德虽然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是陈皓之话,又难以让他推脱。
“右相大人他肯帮忙吗?”
“怎么不肯?”
陈皓笑了笑。
“右相大人久居相位,经验丰富,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且,若是能將荔枝顺利送到,圣皇龙顏大悦,不管是对你,对我,还是对於右相来说,都是一桩美事。”
他心里却清楚,右相最近失了圣宠,正急於立功。
这烫手的山芋送过去,右相必定会接。
成了,他岭南司有举荐之功。
败了,也与他无关。
李有德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小石头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乾爹,右相真的会帮他吗?”
陈皓端起茶盏,看著茶叶在水中沉浮,淡淡道。
“这荔枝是圣皇点名要的,丝毫不能马虎。”
“帮不帮,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担子,咱们算是彻底卸下去了。”
这烫手的荔枝,岭南司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给上林署。
如今自然不会再揽回来。
借右相的手试试水,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反正这万里迢迢的险路,难的从来不是运荔枝。
是怎么让自己不被这颗果子砸中。
反正无论如何,这一趟子麻烦事和脏事,他是奉献自己,有益他人,將自己掺和进去。
一边的小石头,看到陈皓这般开口,心中震惊不已,暗叫一声。
“乾爹果然是乾爹,难怪能够以这么年轻的年纪,坐上岭南司的掌司之位。”
不说硬话,却句句带鉤。
李有德的求助,他先是共情。
“这荔枝娇贵,一日色变三日味变,赵大人能运到京都已是奇功”。
先认可对方的辛苦,消解其戒备;再“为对方著想”。
“圣皇的令旨不敢违,但我岭南司有规矩,插手运输不合体例”。
用“规矩”做挡箭牌,看似无奈,实则封死自己接手的可能。
最后“好心指路”:“右相大人正需机会,他定会上心”
表面是帮李有德找靠山,实则將烫手山芋精准推给急需立功的右相。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g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
这段时间里,陈皓一直在岭南司中修行。
岭南司的值房里,陈皓正对著一面铜镜打磨指甲。
这段时间中。
九阴白骨爪的寒劲已能收放自如,他的指尖泛著淡淡的青白。
虽然没有如何动作,但是指尖划过镜面时,竟留下了几道细微的划痕。
“乾爹,这都快一周了,那荔枝使再没来过,莫不是”
小石头端著新沏的茶进来,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陈皓放下铜镜,接过茶盏。 “没来才好。”
他呷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那水路陆路的法子,看著周全,实则一步错,满盘皆输。”
“湘江的暗礁、衡阳的山匪、洛阳的驛站盘查哪一处都能让荔枝烂在半道。”
正说著,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夹杂著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小石头探头一看,不一会儿,脸色骤变。
不一会儿,连跪带爬的钻了进来。
“乾爹!出大事了!”
小石头连滚带爬地衝进屋,手里的帐册掉在地上。
“司礼监刚传的旨,圣皇立储了!”
陈皓收势而立,指尖的寒气缓缓散去。
“立了二皇子?”
“不是!”
小石头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九皇子!才八岁的九皇子!满朝文武都炸了锅,听说二皇子在朝堂上当场就把朝笏摔了,右相脸都白了!”
陈皓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碧螺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宣德帝九子五女,长子乃是老太子,当了一辈子的太子,鬱闷无比,后来举兵谋反,结果被拿下。
而二皇子也年已四十有余,素有贤良之名。
在军中握有兵权,连镇国公都愿为他站台。
上次大皇子谋反被诛后,朝野都默认二皇子会是储君。
怎么会突然跳过三皇子、四皇子,立一个还在玩泥巴的幼子?
“九皇子的生母是谁?”
陈皓慢悠悠地呷了口茶,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寻常贡品。
“是容嬪啊!”
小石头急道。
“上个月才从才人晋的嬪,家世普通得很,哪比得上二皇子生母贵妃娘娘的势力?”
陈皓的目光落在窗欞上,那里正爬著一只蜘蛛,正慢悠悠地织网。
圣皇这步棋,看似荒唐,实则藏著深意。
二皇子势力太大,立他为储,怕是不等圣皇驾崩,就要逼宫夺权。
这一位老皇帝虽然已经年近七十了。
但是还不想把皇位和权力让出来。
立个八岁的幼子,表面上是违背祖制。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g
实则是把刀悬在所有人头顶。
谁也別想在幼主面前放肆,否则就是谋逆。
“去看看各宫的动静。”
陈皓放下茶盏。
小石头指著窗外。
“东宫那边已经掛起太子旗,可二皇子的府邸外,侍卫比往日多了三倍!”
陈皓走出岭南司,抬头望去。
只见宫墙深处,几处宫殿的屋顶都多了巡逻的禁军,盔甲反射著冷光。
后宫的爭斗,从前是暗地里的算计。
如今隨著储君確立,怕是很多东西都要摆到明面上了。
“看来,这宫里要更热闹了。”
陈皓看著宫中的来来往往的人群,回头对著小石头吩咐道。
“从今日起,这院子里的青砖,每日要擦三遍,不许留半点脚印。”
小石头握著抹布的手一顿。
“乾爹,往日不都是两遍吗?”
“往日是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