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攻山(1 / 1)

“原来霍亲卫,深夜来此,可是侯大人有军令下达。

甲字第五纵队营房外,一名穿著府兵盔甲的总旗神色冷淡,身上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匠气。

“史总旗,此人名叫陆离,候校尉有令归入你麾下方阵,由你统领。”

“霍亲卫,可有调令或者身份令牌?”

史总旗上下打量陆离几眼,微微皱眉,沉声问道。

“没有,临时军令。”

“霍亲卫,这恐怕不符合规矩吧。”

史总旗脸色一沉,说道:“一无军令下发,二无身份腰牌,此人便是来歷不明,贸然归入史某麾下。万一大战时,此人反水,岂不置我队成员於危险之地。”

“史进,这是候校尉的意思。”

霍亲卫脸色一沉,盯著史进眼中露出不喜之色,说道:“怎么著,你想违抗军令不成吗?”

“不敢。”

史进不为所动,沉声说道:“史某所作所为,都是依据军法行事,还请霍亲卫见谅,这人我不能收。”

“好傢伙,这么头铁!”

陆离站在一旁,看得有些瞠目结舌,这傢伙区区一个总旗,竟然敢以不符合军法为由,把候校尉的命令顶回去。

从法理上来讲,他做的没有半点毛病,反而很正確。

然而,军法是上位者遮羞布。

谁真敢这么做,上位者一时拿你没办法,总会找到机会给你穿小鞋。

下一刻,陆离脸色一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只怕已经被穿小鞋了。

甲子营又被称为敢死队,说白了就是用来消耗金蛟山贼子的炮灰,这位府兵总旗被分到这里统领一纵队,一旦战事惨烈,活下来的机率只怕不会超过三成。

如此高的死亡率,但凡有点靠山,会做点人,也不会被派到这里来。

加入这个小纵队,虽然不愁没有灵质可拿,但是危险係数也成倍翻升,弄不好就得在眾人眼中暴露实力。

这一点,陆离十分不情愿。

毕竟,一旦暴露了是入品武者,公孙胜那边不好解释还是其次,关键之后对他出手的敌人,就是入品武者了。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万一出手的是八品武者,甚至七品武者呢。

所以,得想到办法,既能正大光明的杀敌,又不会引来气劲武者,还能让魏初不暗中使阴招干掉自己。

陆离皱眉思索片刻,一个主意浮现在心头。

两名亲卫气的咬牙切齿,却拿史总旗没有办法。

刚想撂下两句狠话,把陆离带到別处去。

便在这时,帐篷中传一声陆离熟悉的声音,“陆离,你也被分到这个第五纵队了。”

“孟彪!”

陆离愣了一下,神色有些阴沉,不等两名亲卫开口,从腰间掏出身份令牌递给史进,沉声说道:“史总旗,在下黑风武馆亲传弟子陆离,一心想上战场杀敌。听闻咱们甲字营战时会衝到最前面,特意要求进入甲字营,还请您能够收下我。至於身份问题,孟彪可为我作证。”

史进接过腰牌瞧了一眼,再看陆离目光已经变得有些不同了。

他虽然性子直,眼中容不得沙子,但是並非痴傻之人。

丙字营是什么地方,他很清楚,能够从丙字营自愿进入甲字营,仅仅这份勇气便值得他高看一眼。

“你认识他。”

史进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扭头询问孟彪。

“认识,过命的兄弟。”

孟彪认真的点点头,说道:“陆兄与我一样,都是刽子手出身,只是际遇不同。他进入黑风武馆成为亲传弟子,练武资质没得说,论身手远超於我。史总旗,他若加入咱们小队,咱们便能够斩杀更多金蛟山的贼子。”

“人我留下了。”

史进点点头,欣然收下陆离。

他也知道只有活下来才能接得住功劳,死了,杀敌再多又有何用。

所以,麾下能多一员虎將,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名亲卫鬆了口气,深深看了陆离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陆离隨著史进入帐,天色已晚,与孟彪说了几句后,便找了个地方眯著眼睛养神。

一夜无话,次日天未亮,营中响起轰隆隆的战鼓声。

“起床,集结!”

史进从床上跳起,大喝一声,帐篷加上陆离共计十一人,纷纷起床以最快的收拾利索。

陆离是穿著盔甲睡的,其实也没睡著,只是眯著眼睛养神。

毕竟,参与大规模的战爭,他还是第一次,一夜心情七下八下难以平復,听到鼓声后,便拿起放在旁边的鬼头刀、背上宝弓,掛好箭囊。

这段时间他虽然大多时间都在淬炼体魄与气劲,但是閒时也会抽出时间练习弓箭,箭术水平稳步提升。

一行十二人出了营帐,史进侧耳倾听了一下鼓点声,一挥手说道:“跟上我,別掉队!”

“这是鼓语!”

陆离若有所思,战场上声音杂乱,指挥作战时光靠嘴喊肯定不行。

所以,便有了鼓语,旗语。

天黑时作战,使用鼓语,白天作战,便使用旗语。

这些特定的语言还能起了保密效果,所以,不是谁都有资格学习。

一般只有指挥一队的军官才有资格。

毫无疑问,自己这一支纵队,只有史进一人懂得这些语言。

安静的校场上,声音沸腾。

战马嘶吼声,车轮滚动声,盔甲摩擦哗哗声匯成阵阵声潮,一股无形的肃杀紧张气氛,笼罩著全场。

將士跟著鼓语列阵,被这股肃杀之气激得气血沸腾,眼中杀机渐露。

当然,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惊恐与紧张。

因为校场当中,团练士兵占大多数,他们大多都是第一次参战。

在他们看来,这是正义保家之战,是正义之战。

该死的金蛟山贼子,一次掠走几十人,坑杀於城中破庙中,此种行径令人髮指。

这只是第一批,若不灭了金蛟山,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谁知哪天轮到自家。

恐惧,才是最神奇的力量!

它能让人胆怯如鼠,也能让人勇猛如虎!

半个时辰后,队伍整肃完毕,大军开出军营,出南门,直奔金蛟山杀去。

除了驻守洛城的守卫外,整个城中防御力量几乎全部出动,如长蛇般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陆离粗略估算了一下,人数足有两千之眾。

队伍刚刚出了校场,陆离便察觉到昨晚送他到甲字营的霍亲卫,骑著一匹黑马,在他们纵队附近跟跟相隨,一双带著戒备的双眼,始终停留在陆离身上。

“这是看著我呢。”

陆离心中一沉,知道这是怕自己向外传消息,通知师父。

候校尉等人越是如此,陆离心中越加肯定,魏初並没有打算放过自己。如今彻底撕破脸皮后,只怕已起了杀心。

“史总旗,这候校尉有何本事?”

陆离几步赶上史进,低声询问道。

“你得罪他了吧!”

史进冷冷瞥了一眼霍亲卫,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情况,低声说道:“那你上了战场,可要小心他的暗箭。候校尉善射,他修炼的功法名叫九霄裂云箭,据说大有来歷,以气劲附於箭上,便是骑兵厚重盔甲,也能一箭射穿。”

“箭术!”

陆离心中咯噔一下,他这段时间也没放下箭术,深知硬弓射出的箭,杀伤力有多么可怕。

候校尉修炼的是箭术,凝聚的气劲应该有相应的属性。

以气劲附於箭上,能够射穿骑兵厚重的盔甲,这破防能力著实可怕。

若是自己衝锋之时,他趁乱给自己来上一箭,自己若没防备,未必就躲得过去。

急行军一晌午,大军来到金蛟山下。

安营扎寨,生火做饭。

陆离趁著这段间隙打量著金蛟山,这是一座地势奇特的险峰,三面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一面呈七十度的斜坡蜿蜒著可以登山。

远远望去,犹如一条蛟龙盘踞在大地上。

金蛟山的匪徒,便在这条斜坡的险峻地带,建了碉堡,在借著山势,可谓是一夫守关,万夫莫开。

至於金蛟山匪徒的大本营,便建在蛟首上的平坦山地上。

金蛟山有多少山贼,有传言说是千人,也有说是五百眾。

所以,具体多少人,陆离並不清楚。

但是,金蛟山有名的贼头,却是知道的。 金蛟山共有七把交椅,除了大当家的张伏虎外,另外六人也都是武力过人的猛人,这六人皆是入品武者,实力有高有低。

吃饭,休整。

一个时辰后,战鼓响起,两千兵马有序展开行动。

负责包围防止贼子逃遁的散向四周,负责衝锋的开始攀登金蛟山,毫无疑问,陆离跟著史进等人,衝上了第一线。

负责指挥衝锋破寨的,是三名校尉。

夜里陆离见过的候校尉,赫然也是其中,与另外一人,把其中一名骑著白马的中年校尉拱卫在中间。

此人应该就是洛城府兵之首,八品校尉白玉堂。

候校尉一身银色战甲,骑著赤色宝马,马侧掛著一张硬弓。

这弓身银光闪烁,一看便知不是凡物,瞧弓背的厚度,陆离猜测这把宝弓威力肯定远在自己手中这把之上。

陆离四下张望,没看到金羽卫的身影,自己老师的身影也没瞧见。

兵对兵,將对將。

山脊上的碉堡能够拦住普通士兵,却拦不住入品的武者。

陆离猜测,他们可能藏在暗处,只有金蛟山七位贼头露面后,他们才会出手。

所以,师父若来了,肯定会关注前线战场,这便是自己机会,得让师父知道自己处境。

很快,眾来到第一座碉堡前。

碉堡五六丈高,大青石筑成,穿著土黄色衣衫的贼人从中探出半个脑袋,眼露凶光注视下面靠近的府兵。

“攻!”

白玉堂挥了挥手,身旁旗官挥动白旗,战鼓响起。

“跟我来!”

史进低喝一声,身上气血奔腾,头顶隱隱起了一层白雾。

陆离紧跟其后,侧头望去,除了他们这一队外,还有十支队伍一起出动,人手足有一百多號人。

战鼓声中,喊杀惊天。

一百多號人杀气腾腾,直扑碉堡。

下一刻,弓弦惊响起。

嗖嗖嗖

箭失如雨,笼罩著一百余人。

史进低喝一声,埋头狂奔,身上肌肤隱隱泛起了古铜色,射来的箭失打到他身上,全部被弹飞出去,如一头猛兽般在箭雨当中给陆离这支小队趟出一条通道。

史进可以这样,別的小队却没有这般幸运。

他们许多人只是普通百姓,经过几个月训练,身体素质增强了,但是大多在武道上还没练出成果。

陆离看到,有人中箭倒下,隨后被箭射成刺蝟。

有人身中数箭,还眼中藏著仇恨,嘶吼著扑向碉堡。

战场之上,生命如烛火般脆弱。

“掩护!”

后方军阵鼓点突变,弓箭手出列,箭如飞蝗扑向碉堡,碉堡上的箭雨顿减弱了大半。

陆离瞧见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闪避之时,余光扫向候校尉。

下一刻,陆离眼角余光便瞧见,候校尉取下银色长弓,而后搭上一支箭。

鬆手,如惊雷般的弓弦声响压过杀声。

一支利箭闪电般射出,以陆离的目力也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下一刻,利箭射入碉堡垛口中,一个刚冒头的山贼被一箭射爆脑袋,碎骨头四溅而飞,碉堡中射来的箭雨停歇了片刻。

“无耻,堂堂入品武者,竟对普通人出手。”

一声怒喝从碉堡中传出来,候校尉哈哈大笑一声,喝道:“张角,有本事就別跺在碉堡之后,可敢现身让我射上一箭。”

说话间,候校尉二次搭弓,箭在弦上却含而不发。

这是在威慑!

碉堡中射出来的箭雨,明显减弱了大半,射的稀稀疏疏。

衝锋的將士抓住这个机会,加快速朝著碉堡衝去,一百多丈远的距离,转眼间便被拉近。

陆离眼角余光不时瞥向候校尉,此人似乎是瞧了自己一眼。

一时间,陆离如寒芒在背,真怕自己衝上碉堡与里面的贼子廝杀时,他冷不丁的给自己来上一箭。

“好一手神箭术!一人震慑群匪。”

山脚外围,魏初手搭凉棚眺望,讚嘆一声之时,眼中望向如蚂蚁般冲向碉堡的兵士。

他知道陆离便在里面。

既然得罪了,便不能留下后患,他已经知会候校尉,找到机会给陆离一箭,在公孙胜知道此事之前,彻底绝杀了陆离。

大战,那有不死人的。

死於乱军之中,公孙胜也只能吃哑巴亏!事后自己找个话词,便是敷衍过去。

金蛟山外围的山林间,公孙胜与一位白髮老者並肩站在一株巨杉树顶,遥望战场局势。

老者虎背熊腰,双臂过膝,异与常人。

正是天元武馆老馆主,通背白叟胡茂公。

“好箭术!”

胡茂公讚嘆一声,隨后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了,气劲不够凝练,若是在进一步,或许能够牵制张伏虎一二。”

便在这时,弓弦在响,虽然没有候校尉那一射这般惊艷,却也比別的弓箭声响明显强了一层。

不是旁人,正是陆离!

他瞅准时分,飞快取后背著的黑色宝弓,奔跑中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鬆手,箭如惊雷。

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消失,碉堡垛口中,一名刚刚冒头欲射的贼子被一箭射穿脑袋倒在地上。

“终於进帐了。”

陆离心中暗喜,正欲在射,史进却回过头,瞧了一眼陆离,哈哈笑著说道:“好一把宝弓,好一手箭法。我帮你拦住箭雨,你儘管施为。”

“好!”

陆离一口应下,弯弓在射,又有一各贼子应声倒下。

几息间,陆离已经成功射杀了十余名贼子,惊的堡中箭雨变的稀稀疏疏,仅凭一个之力,改变的战场局势,灵质进帐32点。

眾人也衝锋到碉堡下面,取出早准备好的特製铁爪戴在手上,准备开始攀爬碉堡。

纵使是箭雨中,敌我双方的九品武者也发现的异常。

箭出必死,还有那惊雷的弓弦之声。

这一刻,在衝锋的队伍中,陆离手持黑色宝弓射箭的身影显得尤为显眼。

“团练队伍中,还有如此人才?”

白校尉眼睛一亮,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陆离,露出欣喜之色,说道:“此人衝锋有些浪费人才,传令,让人护住他,由他以箭术压制贼子,即便候兄不出手,仅他一人也抵得上百人。

“此人叫陆离!”

候校尉脸色微变,原本瞄准碉堡方向的箭微微倾斜,隱隱锁定陆离。

他知道,坏事了,陆离这般出挑,必会引来公孙胜的瞩目。

那老东西若此时杀过来,事情就麻烦了。

“陆离?”

白校尉微微皱眉,神色微冷,寒声说道:“此事,不是说只是恐嚇一下吗,你真给弄到甲字营了。”

“此事说来话长,不能让公孙老儿知晓,否则会引来麻烦。”

“晚了,公孙老鬼已经来了。”

白校尉嘆息一声,扭头望向右侧山森,只见一道人影踩著树梢跳跃,犹如猿猴一般,每次纵跃都跃过百余米远的距离,速度极快。

不是旁人,正是公孙胜。

候校尉眼中凶光乍现,公孙胜离此地有点距离,就算速度够快,来到此地还要一点时间。

眼看陆离已经隨著史进从垛口杀入碉堡中,便要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瞥了一眼没有阻止他的白校尉,候校尉不犹豫,鬆开手中之箭。

惊雷再响,箭如闪电射入碉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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