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设备简陋,几人兴奋的谈论起明月大战半宿这才安静下来。
陆离多是听著,大多时候都不发表意见。
他暗中观察了一下季布,这位总旗应该是贫民出身,便是靠著一身硬功积累功勋才能走到今日这个位置。
他表面对自己客客气气,但是陆离却看得出来,他骨子里瞧不起自己这些人。
然而,他又不得不给自己这些人当保鏢,想来心中十分憋屈。
“难怪魏知县寧愿杀人,也要组建团练。只怕府兵当中,已经没有多少敢於拼杀的將士可用了。纵使有一些,但是因为赏罚不明,又有多少人愿意拼命呢。战局形势好还行,一旦形势逆转,只怕立刻就兵败如山倒。”
陆离感慨一声,一斑窥豹,朝廷腐败,军队亦是如此,府兵当中又有多少吃空餉的。
躺在床上,陆离思索明月的大战,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在帐篷外戛然而止。
睡在门口的季布身子猛地绷紧,而后手握住放在手指的长枪,没有吭声,只是暗中积蓄力量。
陆离听觉比季布还要敏锐许多,自然也听到了动静,甚至从来人呼吸声中,判断出此人实力不弱,应该是一位凝聚出气劲的武者。
“季总旗何在!”
帐篷外,响起一声喊声。
季布连忙起身,掀开帐篷布帘,借著营中火把亮光,陆离瞧著来人一身银色盔甲,身旁跟著四名护卫。
“卑职季布,见到候校尉!”
“竟是一位校尉,九品武官。”
陆离大吃一惊,洛城府兵共计五百人,编制五名九品校尉,一名八品校尉。
这六人府兵的核心將领,也是负责指挥剿灭金蛟山的主力。
至於金羽卫,是府兵编制之外的力量。
深更半夜,一位主將到此,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陆离心头闪过此念,侧耳倾听起来。
“营中可有一位叫陆离的武者?”
“回大人,有这么一位。”
季布眼中闪过疑惑之色,补充道:“他是黑风武馆的亲传弟子,若是大人要找的人是他,那便没错了。”
“就是他。”
候校尉沉声说道:“白校尉有令,调陆离入甲字第五纵队,让人出来,我领他过去。”
季布脸色微变,却也没有多言,转身进入帐篷中来寻陆离
“甲字第五纵队,前锋?赶死队!”
陆离大吃一惊,要知道自己的背景可不弱,被分到丙字小队,也是公孙胜亲自向金羽卫的徐总旗爭取而来的。
如今,临时编制已定。
一位主將竟半夜前来,把自己调到甲字敢死队,这里面若是没有猫腻,陆离是不信的。
“陆离出列!”
不容陆离多做思索,季布已站到床前。
赵野几人也被这动静惊醒,了解事情后,一个个面露错愕不解之色,他们都知道陆离身份,说句不好听的,丙字第八纵队中,没有人在身份上能够超过陆离。
“季总旗,这不合规矩吧!”
陆离缓缓坐起身,说道:“编制已经分好了,无故把我调到甲字小队,属下想知道原因。
“是啊,甲字小队是前锋,你们別搞错了,陆离怎么可能被分到甲字小队?”
“就是,一定是重名弄错了。”
几人跟著帮腔,季布微微皱眉,冷声说道:“身份我已確认过,调的就是黑风武馆亲传弟子陆离。调令出自宣节校尉,由候校尉亲自来领人,季某只是执行命令。”
“嘖,能坐上总旗之位,果然有几分心机。”
陆离讚嘆一声,季布显然已经知道此事有问题,且不是他一介总旗能够插手的。
所以,给自己的答覆只讲实事,不带丝毫情绪与偏向。
宣节校尉中官职,正八品武官,整个洛城只有一位,白玉堂白校尉,也是如今这座军营中最高长官。
如果调令出去他之手,白天自己还可能有机会反抗一二。 如今已是深夜,军营內入禁止出入,自己无法对外传消息,根本无法反抗。
要么乖乖听从军令,要么抗令不遵,凭实力逃出去。
“白校尉知道我的背景,还敢如此行事,且选在这个时节点,让我无法对外传消息,可见背后有人授意。他並非真的是想把我调到甲字营,因为我死掉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这是想恐嚇我,让我屈服。”
陆离心念转动,很快便想清楚这一切,也明白了背后指挥之人是谁。
魏初,或者是魏知县。
整个洛城,能够在职位压白校尉一头的便是魏知县。
若是魏初借著魏知县的名头,確实可以办成此事,看来上次自己拒绝了魏初的提议,给梁王招兵买马提供丹药,已经惹得这位不快。
所以,才有了眼前这一齣戏。
“若我仅仅是螳螂腿小成,被他这么一搞,可能真得屈服。现在我九品巔峰,又同修两种气劲,就算进入赶死队,问题也不大。”
陆离心中冷笑一声,暗暗这笔债记在心中。
正好,师父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他正愁怎么杀贼斩获灵质。
这下问题解决了,说来自己还得感激魏初呢。
想到两种灵质融合后的威力,陆离心情澎湃,乱世之力,力量才是王道。
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够破局解决一切问题!
而只要能够获得足够的灵质,他便能够短时间把实力提升上来。
“这一战,我要杀到痛快!不过,也得防止魏初拉拢威逼不成,来个狗急跳墙。”
陆离眼底凶光一闪而过,拱手说道:“既是校尉大人军令,属下自当遵从。”
说话间,快速起床穿戴整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之意。
季布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仿佛重新认识陆离一般,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有些时候,说句好话,低低头事情就决绝了,没必要碰的头破血流。毕竟,活下来才最重要。”
“谢谢季总旗提点。”
陆离笑著点头,收下季布的善意,神色一正,说道:“这世道,若大家都选择屈服同流合污,何时能得见青天。季总旗,走吧!”
季布微微愣神,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领著陆离出了营房,拱手復命道:“候大人,陆离带到。”
“你就是陆离!”
“属下陆离,见过大人。”
“可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即入军营,全凭大人调遣!”
候校尉微微皱眉,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陆离半晌,冷哼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入甲字营吧,你们两个,带他过去。若半路胆敢逃跑,就地击杀!”
“是,大人!”
两名护卫领命,如看押犯人一般站在陆离左右,一手握剑,目光警戒的凝视著陆离,仿佛陆离只要有丝毫异动,他们便会拔剑杀人。
如此架势,哪像是调令送人,分明是当囚犯对待,著实有些污辱人的意思。
季布看的眼皮微跳,一丝怒意从眼中闪过,终究没敢多说,只是令他意外的是,陆离竟神色如常,一副毫无在意的模样。单单这份品行与气度,都让季布忍不住讚嘆一声。
“方才,终是小看他了。”
“两位,走吧,我可不知道甲字营在何方?”
两名护卫瞥了候校尉一眼,瞧见这位长官脸色阴沉似水,一幅咬牙又无奈的样子,心中直突突。
直到候校尉微微点头,两名护卫才押著陆离走向甲字营。
“砰”
丙字营一处营房中,魏初抓起手旁茶盏狠狠砸在地上,吼道:“他想死,便让他死。此战过后,公孙老鬼能否活下还是两说,就算活下,只怕受伤也不轻翻不起什么浪花。”
沈重几人面面相覷,瞧著魏初愤怒抓狂的表情,倒是能够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毕竟,原本觉得手拿把掐的棋子,突然跳出自己的操控,还给自己来一个,以向骄傲的魏初面子怎么可能放得下。同时,一个疑惑浮现在眾人心头。
“这个陆离,当真不怕死吗?”
“哼,既然他不怕死,那便让他死在战场上。”
魏初眼中杀机四射,寒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