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试探与距离(1 / 1)

次日下午两点五十分,沈瓷的车准时停在了医院门口。

他今天没有开那辆扎眼的跑车,而是换了一辆相对低调的黑色轿车,穿着也比平日随意了些,一件质感精良的深色毛衣取代了笔挺的西装,只是眉宇间那股天生的矜贵和压迫感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他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医院入口处熙攘的人群上。

这种类似于“赴约”的体验,对他而言陌生得近乎诡异。他沈瓷什么时候需要这样掐着点、甚至提前到来等一个人?

而且,还是一个男人。一个只见过几次面、性格冷得像块冰的医生。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被傅云峥气疯了,或者只是暂时被那点不一样的“干净”晃了眼。

但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下午的医院依旧忙碌。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人来人往的喧嚣。沈瓷皱着眉,避开人群,径直走向骨科所在的楼层。

他并没有提前通知凌景宿。一方面是想看看他“突然袭击”下对方的反应,另一方面他也没想好到底要以什么理由出现。

复诊?手确实好得差不多了。

感谢?那碗粥已经过去好几天。

站在骨科诊区的走廊上,看着“凌景宿”名牌下的诊室门紧闭着,里面似乎有病人。沈瓷停下脚步,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插兜,安静地等待。

他出众的外貌和气质很快引来了过往护士和病人的侧目,但他恍若未闻,目光只落在诊室的门上。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诊室的门开了。一个病人拄着拐杖在家属的搀扶下走出来。紧接着,凌景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正低头和家属嘱咐着注意事项,白大褂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侧脸清隽,神情专注专业。

“注意休息,不要负重,下周再来复查。”他的声音清冽平稳,交代完毕,才抬起头。

目光掠过走廊,几乎是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靠在对面墙上的沈瓷。

凌景宿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无波,仿佛看到他和看到任何一个路人甲没什么区别。

他对着家属微微颔首,转身便要走回诊室。

“凌医生。”沈瓷开口叫住了他,迈步走了过去。

凌景宿停下脚步,转过身,公事公办地看着他:“沈先生。复诊?”

“算是吧。”沈瓷走到他面前,抬起还被固定着的右手,晃了晃,“来让你看看,恢复得怎么样,能不能拆了。”

凌景宿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仔细看了看固定夹板和露出的手指状态:“看起来消肿了不少。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门口。

沈瓷走进诊室。依旧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简洁,冰冷,充满秩序感。

“坐。”凌景宿示意诊疗床,自己则去洗手,戴手套。

沈瓷依言坐下,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正在做准备的凌景宿。他的动作依旧专业利落,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对于自己的突然出现,他似乎接受了“复诊”这个理由,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或别的什么。

这反而让沈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手。”凌景宿走过来,托起他的手腕,开始仔细检查。微凉的指尖触碰着皮肤,按压着关节和韧带。

“这里还疼吗?”

“活动一下手指我看看。”

“受力试试。”

他的问题简洁直接,眼神专注在伤处,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眼神交流。

沈瓷配合着他的检查,目光却始终落在凌景宿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薄唇上。这家伙是真的只把他当病人?

“恢复得不错。”片刻后,凌景宿得出结论,摘下手套,“骨缝基本愈合了,可以拆掉固定了。但近期还是要注意,避免剧烈活动和过度负重。”

他说着,拿出工具,开始小心地拆卸夹板和绷带。

两人距离很近,沈瓷能清晰地看到他白皙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消毒水和一丝极淡清冽气息的味道。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沈瓷在他低头专注拆卸时,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凌医生晚上一般做什么?”

凌景宿拆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淡无波:“看书,写论文,偶尔去实验室。”

“不去玩?年轻人不都喜欢泡吧聚会?”沈瓷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的闲聊。

“没兴趣。”凌景宿回答得干脆利落,已经拆下了夹板,开始检查他手腕的活动度,“浪费时间。”

沈瓷被噎了一下。还真是一点娱乐生活都没有。

“那看电影呢?”他不死心地又问,“最近有部新上映的”

“沈先生,”凌景宿终于抬起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冰泉,没有任何杂质,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您的固定已经拆除,恢复情况良好。如果没有其他不适,本次复诊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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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沈瓷所有试探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凌景宿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些拐弯抹角的心思,可能早就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懒得理会,或者,根本不在意。

一股挫败感夹杂着些许恼火涌上心头。

他还从未在谁面前如此吃瘪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终于获得自由但还有些僵硬的右手,语气也冷了下来:“看来凌医生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慢走。”凌景宿微微颔首,已经开始整理器械,准备接待下一位病人了。

沈瓷盯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诊室,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沈瓷黑着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快步穿过走廊,乘电梯下楼,一路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昂贵的皮质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响声。

该死!

他到底在干什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去试探,去讨好,结果人家根本懒得搭理!热脸贴了冷屁股!

凌景宿那副清冷疏离、公私分明的样子,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碍眼。

他拿出手机,几乎想立刻打电话给王秘书,让他把凌景宿从头到脚再查一遍,或者用点别的什么手段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那样做,和傅云峥、和赵家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声。

黑色轿车驶离医院,汇入车流。

沈瓷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悠,心里的火气却久久无法平息。

凌景宿凌景宿

这个名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越是抗拒,越是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医生,和他以前遇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他不图他的钱,不惧他的势,甚至不在意他的喜怒。

这种彻底的“不在意”,反而成了一种最致命的吸引。

也许他该换种方式。

强取豪夺对他没用。迂回试探也被无视。

那如果是真正的、平等的接触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沈瓷什么时候需要和人“平等”接触?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拆除固定、还显得有些脆弱的手腕。

想起密室崩溃那晚,那只覆在他拳头上微凉的手。

想起清晨那碗温度刚好的白粥。

想起他毫不犹豫答应“过来陪我”的那个“好”字。

也许,凌景宿并非真的完全冰冷。他只是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和界限。

而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显然都在他的界限之外。

沈瓷缓缓将车停在路边,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

他需要耐心。

也需要改变策略。

他重新拿起手机,这次不是打给王秘书,而是翻到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名字——他那个同样学医、却早早回家继承家业的堂妹。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慵懒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喂?哪位?快说,我实验做到一半呢!”

“是我,沈瓷。”

“哥?”堂妹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带着惊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人家居然会给我打电话?不是又来抓我回去开会的吧?”

“找你问点事。”沈瓷忽略她的调侃,单刀直入,“你们学医的平时都喜欢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哥!你受什么刺激了?!你要追医生啊?!哪个医院的勇士这么倒霉被你看上了?!哈哈哈哈”

沈瓷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强忍着挂电话的冲动:“不说我挂了。”

“别别别!我说我说!”堂妹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八卦和兴奋,“让我猜猜是不是附院骨科新来的那个姓凌的冰山美人?哇哥你眼光可以啊!那可是我们医学院当年的传奇学霸,高岭之花中的高岭之花,据说追求者能从附院排到我们学校,但他眼里只有他的骨头和论文”

沈瓷:“说重点。”

“重点就是,投其所好啊哥!”堂妹语气亢奋,“这种学霸,你送他跑车游艇他可能觉得你俗。但你要是能搞到什么罕见的医学文献、前沿的学术会议名额、或者赞助他们实验室什么买不到的高级设备哎哟喂,那效果绝对杠杠的!”

罕见的文献学术会议实验室设备

沈瓷握着手机,若有所思。

“不过哥,我可得提醒你,”堂妹的语气忽然严肃了点,“凌师兄那人吧,虽然冷,但特别清高正直。你可别来你商场那套威逼利诱啊,不然绝对适得其反,他能用手术刀跟你拼命你信不信?”

“知道了。”沈瓷揉了揉眉心,“挂了。”

“哎等等!哥!成了记得请我吃饭!我要吃最贵的那家日料!喂?喂?”

沈瓷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城市傍晚渐渐亮起的霓虹。

投其所好么

或许,可以试试。

他重新发动车子,这一次,方向明确地朝着沈氏集团大厦驶去。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却与以往有些不同的弧度。

狩猎,似乎变得更有挑战性,也更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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